可那又如何?
她依然是桑家的人。
是沾满北辰一族鲜血的桑家。
没了那层救赎滤镜之后,他现在对她是厌恶极了。
厌恶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。
更不会浪费人手去护着。
“哦。不是就不是嘛。”
花容时撇撇嘴,小声嘀咕。
“反正表哥注定就是寡王。”
他表哥这么凶,这么冷,哪家姑娘能扛得住这不解风情的冷酷大冰山?
就算是块石头,放在怀里捂一捂也能有点温度。
可他表哥这块冰,怕是捂一辈子都捂不热。
他嘀咕的声音虽小,北辰霁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正要开口说什么——
“爷——”
千溯匆匆而入,面色凝重。
那面色太过沉重,像是压着千钧重负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的脚步也比平日更快,几乎是冲进来的,衣袍翻飞,带起一阵风。
北辰霁的心,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“根据夜锋那边的调查,城外出现了天火大阵,截杀的是……”
千溯顿了顿,瞥了花容时一眼。
那一眼里藏着太多不敢说出口的东西,太多不忍说出口的东西。
“镜公主殿下。”
“虽然风小侯爷已经封锁了消息,但那动静太大,夜锋的人第一时间就去查探了,才得了这一手消息。”
话音落下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花容时怀里的宝贝画卷,应声落地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落叶。
可落在每个人心上,却重若千钧,像是惊雷炸响。
他慌忙弯腰去捡。
那动作仓皇得不像那个风流倜傥的梦华太子,不像那个总是笑嘻嘻没个正形的人。
拾起来时,手指都在颤抖。
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没让那画卷再次滑落。
他紧紧攥着那卷画,抬起头,望向千溯。
那双素来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,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。
那寒意太深,像是要把一切都冻结。
“千溯,放肆!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。
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与冷酷。
那冷酷不像是他,像是另一个人。
“这种玩笑,你也敢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