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是青梅竹马啊……”
他唇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“且看陛下的态度了……这场情局,到底谁主沉浮?”
“左右,我避远些,便也烧不着了。”
他自年少时起,便被小殿下吃得死死的。
那时她还小,软软糯糯的一团,从回廊那头跑过来,裙摆翻飞,像一只误入深宫的小蝴蝶。
“阿策哥哥——”
她这样唤他,嗓音又甜又软,像是春日里化开的蜜糖。
他便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胡闹。
什么荒唐事都敢应承,什么混账名头都肯担着。
那些年,杏花微雨,春山如笑。
她跟着皇太子棠溪夜来麟台上课时,悄悄回头,冲他眨眨眼。
他便心领神会,趁着太傅转身写字的空当,将袖中藏好的糕点递过去。
一块桂花糕,传了三个人,落到她手里。
她背对着太傅,偷偷咬一口,腮帮子微微鼓起,眉眼弯弯。
他低下头,装作在认真抄书。
可那唇角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阿策哥哥,听说宫外有很多好吃的……织织好想出去玩呀……”
她说想出宫看看,他便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辰,算准了哪条路最安全,甚至提前备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借口。
她像只刚出笼的小鸟,东张西望,什么都好奇。
他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,始终与她隔着一步——近了,怕她拘束;远了,怕护不住她。
她说想去军营看演武,他便冒着被父亲打断腿的风险,带她悄悄潜入北衙大营。
校场上金戈铁马,杀声震天,她看得目不转睛,眼睛亮得惊人。
忽然有匹受惊的战马朝他们冲来,他本能地挡在她身前。
后来被人认出来,他挨了好一顿训。
可事后她躲在他身后,探出小脑袋,说“阿策哥哥好勇敢”。
就这一句,他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她说想学兵书,想要像他那么聪明。
他便将她带进晏家的藏书阁,一页一页,一条一条,细细讲给她听。
夜深了,她困了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。
他轻轻托住她的额头,没有叫醒她。
只是将烛火拨暗了些,替她披上自己的外袍,就那样坐着,让她靠着,直到东方既白。
他想:她不必知道,他今夜本还有三份策论要写。
明日熬一夜便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