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有一夜。
哪怕那夜之后,他依旧是那个被遗忘的废太子,那个只能远远望着她的小可怜。
他们能做的,也只是这样了。
是他们自家主子自己没经验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跟他们这些心腹一点关系都没有!
自己不记得,与他们何干?
这群心腹,当真是将“护主”二字,发挥到了极致。
可以说,棠溪清渊是被很多人保护着的。
弹指太息,浮云几何。
那些年,那些旧部,那些曾经追随他的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护着他这份不染尘埃的干净。
有些良善的人,也会幸运地遇到愿意守护他的人。
让他不染尘埃,不染是非,不染这世间所有的肮脏。
让他永远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。
他曾经在佛前,一次次祈愿:
“昭昭如愿,岁岁安澜。”
可到最后,却是她,一直在护他岁月静好。
他握着手中的佛珠,指节泛白。
那佛珠冰凉,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那团翻涌的火。
那火烧了二十多年。
烧得他夜不能寐,烧得他诵经时也会走神,烧得他明明身在佛门,心却始终留在红尘。
“簌簌……”
他轻声唤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微风拂过琴弦。
藏着整整二十多年的思念。
“我既与你有染……”
“又如何能置身尘世之外?”
他的心像是古寺悬挂的钟,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纵然,此心清明。”
“亦可,为你,赴浊流,步沉渊。”
若他这一身不染尘埃的袈裟,要让他最爱的簌簌来护着。
那他大可不要。
他不爱争。
不爱权。
不爱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。
可他爱她。
爱了整整一辈子。
他握着佛珠的手,缓缓松开。
那佛珠落入掌心,温润依旧。
可他的心,已经不一样了。
太后白宜宁隔着重重人潮,遥遥望着他。
望着那道金红袈裟的身影。
她想将他困锁在自己身边。
却还是放了他自由。
“不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