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是雪,是雾,是他发间凝着的霜华;
红的是梅,是日影,是她裙裾漾开的灼灼其华。
梅花开得正好。
红梅如火,热热闹闹地缀在枝头,像是雪地里燃起的焰;
白梅似雪,清泠泠地绽放着,教人分不清哪是花、哪是雪。
两色交织,层层叠叠,汇成一片温柔的烟霞。
有风过。
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,落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,落在他覆着的白纱上,落在白玉轮椅的扶手上。
“小莲花,你听。”
棠溪雪伸手,接住一片飘落的红梅。
那花瓣躺在她的掌心,薄如蝉翼,脉络清晰如宿命。
“梅花在下一场雪。”
谢烬莲坐在轮椅上,微微仰着脸。
霜雪般的银发被风撩起几缕,在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眼覆白纱,看不清神情,可那微微抿着的唇角,却泄露了几分藏不住的失落。
“织织。”
他开口,嗓音低低的:
“为师好想替你折一枝最好看的花,让你带回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微微滚动:
“你能帮为师挑选一枝吗?”
“为师亲自折下来给你。”
如今的他,似乎什么都做不了。
不能为她执剑,不能为她奔走,不能为她下厨,不能为她做任何一件他想做的事。
他只能坐在这里。
甚至无法为她挑选一枝花。
那失落还没来得及蔓延。
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。
雪光、日光,好似一束从天际倾泻而下的光雾,将他们笼在其中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落进他怀里。
红裙如雾散开,铺在他膝上,像一朵盛放的花。
她坐在他腿上,双手揽着他的脖子,吻上了他的薄唇。
那个吻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梅花随风而落。
轻得像初雪吻上花枝。
谢烬莲僵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
下一刻。
他的手抬了起来。
稳稳地,覆上她的后腰。
那只手沿着她的脊线缓缓上移,穿过她散落的墨发,最终轻轻扣在她的后颈。
掌心滚烫,将她拉近了些。
很近。
近到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。
她的睫羽在他眼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