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薄衍伸手,稳稳地将兄长谢烬莲从浴桶中抱起。
那动作极轻,极柔,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,又像是托着一捧将化的雪。
掌心灵力流转,将两人身上残留的水珠尽数化作白雾,蒸腾而起。
雾气氤氲间,兄弟二人如立云端,衣袂飘飘,恍若谪仙。
他与兄长修行的乃是天地灵力,与寻常武者走的不是同一条路。
与那位国师鹤璃尘一样,他们这一脉,修的是心,养的是气,炼的是魂。
不求肉身强横,只求灵台澄澈,与天地共鸣。
“阿兄,”他边走边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不是说了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吗?这还带提前支付的?”
谢烬莲被他轻轻放在榻上。
雪绒毯柔软地铺开,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片温暖的雪白里。
他靠在那里,霜雪般的银发披散满枕,眼覆白纱,周身清冷出尘,仿佛山巅千年不化的冰雪。
可那姿态——慵懒地靠坐着,薄被随意遮身,竟像是在静候着什么。
云薄衍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模样,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。
“阿兄,你矜持点。”
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。
“好。”
谢烬莲应得很干脆。
干脆到让人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。
然后他就开始赶人了。
“那你先走吧,不要打扰我们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是淡淡的,可那话里的意思,却让云薄衍瞪大了眼。
说好的矜持呢?
就这?
“你看外面觊觎织织的狂蜂浪蝶那么多。”
谢烬莲微微侧首。
“为兄若是不争,那多的是其他人想要争织织的欢心。”
“阿衍,你也不想为兄输的,对吧?”
剑仙大人面带微笑。
“你看,父亲当年就输了,我们还能输吗?不能!”
“别再来捣乱了,自觉点,让温颂把你打晕算了。”
云薄衍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再深吸一口气。
“阿兄,我不捣乱就是了。”
“你居然想让温颂打晕我——这也太过分了吧?”
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家兄长现在不良于行,他一定会亲自动手。
把那个一脸无辜、嘴里却说着最狠话的兄长按进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