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低头,看着手里的山茶花,轻轻说了一句:
“簌簌,愿你一世安好。”
窗外,晨光正好。
他站在光里。
而她,正在东宫的某一间殿宇里,缓缓睁开眼。
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。
可那枕上的气息,那被褥间的温度,那唇边若有若无的触感都还在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身边那空着的位置。
那位置已经凉了。
可她的心,是热的。
她弯起唇角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傻瓜,你知不知道,你已经娶到我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。
她闭上眼,把那未说完的话,连同那一夜的记忆,一起藏进心底最深处。
太后垂下眼帘,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她知道他。
他那般淡泊的性子,在白玉京是活不下去的。
棠溪砺锋能一时心软放过他,可若他总是在眼皮底下晃荡,迟早会惹得他猜忌。
帝王心术,从来容不下一个被辜负的圣人。
所以,当那个小可怜离开白玉京的时候,她只是站在城楼上目送。
雪很大。
大到看不清他的脸。
她轻轻挥了挥手,像送别一个故人。
从此——
他去伴青山,伴明月,伴那云卷云舒,花开花落。
她则带着他们的孩子,去争天下,去争帝位,去争那本该属于他的一切。
他被抢走的东西,她和孩子会全部夺回来。
一样一样。
一件一件。
连本带利。
太后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凤眸微转,落向身边两道身影,棠溪夜与棠溪雪。
一个威仪天成,端坐如松;一个钟灵毓秀,风华绝世。
是她亲手养大的天骄。
她唇角的笑意,深了几分。
他们自小便知,想要什么,就得自己去争,去抢。
哭不会让对手心软,求不会让敌人放下刀。
只有握在手里的,才是自己的。
待到登临高位——
自有大儒辨经。
不染,你看,如今这天下,是你儿子的了!
护国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