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明月就该待在天上,这凡尘本就不是他该留的地方。
他幽幽地转过头,看向棠溪雪。
那时候,他的织织回来了,也不告诉他一声。
否则,他不会一气之下,就那么走的。
不会在那一夜之后,一个人坐在承天殿的龙椅上,望着满殿幽暗的烛火,望着窗外那轮孤冷的月,一夜无眠。
棠溪雪捧着茶盏,望着自家皇兄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。
眨了眨眸子。
一脸无辜。
语调轻软,软得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柳梢,像融化的蜜糖从勺尖缓缓滴落:
“都怪那夜——”
她顿了顿,轻轻抿了一口茶。
“月色太迷人。”
生活已经很苦了,所以能怪别人的,就不能怪自己。
太后手里的茶盏又晃了晃。
小乖乖啊!
告诉母后。
——迷人的到底是月色,还是男色?
鹤璃尘唇角的弧度,又深了几分。
他望着那道俏皮的身影,望着那双狡黠的桃花眸,望着那张明明做了坏事却偏要装无辜的小脸。
眼底的冰雪像是彻底融了,化作一池春水。
“………”
棠溪夜觉得,自己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了。
明明那夜没有月亮。
雪下得那般大,大得像要把整个帝都都埋起来。
冷得像他那颗——
拔凉拔凉的心。
就他鹤璃尘的月色迷人?
他——棠溪夜,北辰帝国的圣宸帝,难道不够好看吗?
他可是继承了母后的好颜色。
母后白宜宁,当年也是名动九洲的美人。
那双凤眸含威不露,那身气度雍容华贵,便是如今,依旧风韵犹存。
他承袭了母后的眉眼,那双眼幽深如渊,沉得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。
他承袭了母后的骨相,那张脸棱角分明,俊美得让满朝文武不敢直视。
至于他的生父——
应该也是某位棠溪皇族中人。
但绝不是那个色欲熏心的先帝。
他年少之时,曾无意间听到母后对兰嬷嬷提过一句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檐角的冰凌被风吹落。
可那句话,他却记了十几年:
“那脏东西也配碰本宫?痴心妄想。”
脏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