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极轻,极慢,像是枝头薄雪被风轻轻吹起一角。
“本座的洁癖,只对旁人。”
他抬眸,望向棠溪夜,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漾开。
“对织织——本座恨不得沾染一身她的气息。”
棠溪夜握紧了拳。
“怀仙这般天人之姿,却二十有四依旧独身。”
他顿了顿,眸光愈发凌厉,像是要把那人从头到脚剖开来看个清楚。
“不知是否有隐疾,不能人道。”
他转向太后,语气郑重得仿佛在议军国大事:
“母后,当慎重。”
话音落下。
殿内再度落针可闻。
太后白宜宁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亲儿子。
这是她生的?
怎么跟拈酸吃醋的后宫嫔妃似的?
那语气,那眼神,那浑身上下弥漫着的酸味儿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儿子是哪个不得宠的妃子,正对着情敌阴阳怪气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只能默默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热茶压惊。
棠溪雪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她捧着霁红釉茶盏,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皇兄一眼。
平日素来持重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兄,攻击性……
这么强吗?
素来淡若流云、清冷如霜的国师大人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极淡。
淡得像三月春风拂过冰面,淡得像昆仑山顶的第一缕晨光落在雪上。
可那冰面之下,暗流暗涌。
他微微垂眸,淡淡的笑意里藏着锋芒。
“玄胤。”
他开口,嗓音依旧是清冷的。
清泠泠的像雪落寒潭,像玉碎昆仑。
可那清冷里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。
“我能不能人道——是否有疾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那停顿极短,短到几乎察觉不出。
可那短短的一瞬,却像有人在满殿的寂静里,投下了一粒石子。
涟漪层层荡开。
“织织,才是最清楚的。”
他唇角微微扬起。
那弧度极浅,却让满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。
“毕竟那日——”
“你不是闯入了,我与织织洞房夜的寝殿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