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那双素手捧着的,却是几枝刚从庭前折下的雪塔茶花——白瓣青枝,还带着未晞的晨露。
她垂眸端详片刻,然后转身,欲将花枝插入窗边那只青瓷瓶中。
“母后——!”
一道脆生生的少女嗓音,猝然撞破殿内的宁静。
太后捧着花枝的手,猛地一颤。
她转过身。
便望见了那团红影。
从殿门之外,踩着雪白的积雪,朝着她飞奔而来。
阳光铺在她身后,将那一身红裙染得愈发炽烈,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,又像一树盛放的红梅,撞破满庭冬寒,闯入她眼底。
那红。
那熟悉的、灼灼的、让她思念了五年不敢触碰的红。
“织织回来啦!”
那一瞬间,太后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些刻意压了五年的、不敢触碰的思念,此刻如决堤的潮水,汹涌而出。
手中的茶花“啪”地落下。
白瓣散落一地,像一地破碎的月华。
“哀家的织织——”
太后开口,声音已然哽咽。
她张开双臂,将那团红影紧紧拥入怀中。
熟悉的温度。
熟悉的海棠冷香。
熟悉的那一声软软的“母后”。
五年来,她曾在无数个深夜梦见这一幕。
梦见那孩子从殿门跑进来,裙裾飞扬,像一只扑火的蝶,扑进她怀里,仰起小脸甜甜地唤她。
可每一次醒来,面对的只有空荡荡的殿宇。
只有清清冷冷的月色,像一场无声的安慰。
如今——
终于不是梦了。
“织织……哀家的织织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好孩子……回来的路,是不是很难走?”
她轻轻抚着棠溪雪的背,一下,一下,像幼时哄她入睡时那般轻柔。
仿佛要把这五年的空缺,一次补齐。
“没事了,以后都有母后在呢。”
滚烫的泪,一颗一颗,落在棠溪雪发顶,落在她肩头的雪白毛领上。
那泪烫得惊人。
是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,终于找到出口。
“来见母后的路,一点儿也不难走。”
棠溪雪从她怀里抬起头。
红着眼眶,眉眼却弯成两痕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