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重重纱幔与回廊,自然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她还是轻轻磨了磨后槽牙。
花容时,你这只花蝴蝶。
从前骂他是风流鬼,多少带点以讹传讹的冤枉。
今夜之后——
这花花公子之名,他可一点儿都不冤。
廊道幽深,月色如银。
暮凉抱着她穿过九曲回廊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生怕颠簸了她分毫。
他的心跳很快,快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可他的面上依旧冷峻如冰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印。
转过回廊转角时,暮凉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前方,一道赤红身影正破开夜色而来。
风灼一袭烈烈红衣,是今岁新裁的料子。
从前太后娘娘总说红裙衬阿雪。
于是,他永远都是一身红。
只为了更配她。
他怀中捧着一只檀木礼盒,盒面雕着交颈的如意云纹,是他挑了三个铺子才寻见的花样。
盒中那只赤狐手筒,是他亲手硝制、亲手裁剪、亲手缝的。
他不会女红。
第一针扎进指腹,血珠子洇在的皮毛上。
他用帕子擦了半宿,擦不净,便换一块皮料重来。
熬了几夜。
今夜终于成了。
他捧着它,像捧着一颗剖开的心,满怀雀跃,步履生风。
他派了镇北侯府的探子,打听到她住在镜夜雪庐。
棠溪雪吩咐过,但凡他来,随时欢迎。
梨霜见是他,连通传都省了,只笑着侧身,引他入内。
然后。
他看见了暮凉。
看见了暮凉臂弯间那道素白身影。
她闭着眼,眉心微蹙,像一片落进他人掌心的雪。
风灼站在门槛边。
三步。
他与她之间,只隔了三步。
三步外,暮凉抱着她,衣袍上沾着她的发香,臂弯里盛着她的全部重量。
三步内,他捧着一只盒子,指腹上还留着夜里被针扎破的、新结痂的七个眼儿。
“啪——”
檀木盒从他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。
砸在地上。
盒盖摔开。
那只赤狐手筒滚出来,歪在冰冷的石砖上,皮毛仍蓬松柔软,针脚细细密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