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肆目光掠过祈妄紧绷的侧影,背脊上蜿蜒血迹刺目。
“罢了。”他看向祈妄,声复威严,“令执二字,是望你持心明辨,不为虚妄所焚。你倒学会了欺上瞒下。”
“小皇叔……令执,知错。”
祈妄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委屈。
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。
为何冷漠威严的摄政王,从前总将裴砚川接来王府亲自教导,且必定要梅夫人亲自来接才放人?
为何每每提及梅夫人,皇叔的情绪总会有些不易察觉的波动?
原来……自家这位看似无情无欲、铁腕冷面的小皇叔,心底竟藏着这样一段痴恋。
他这些年,算是挡了自家小皇叔的桃花了?
那他千防万防,不让小皇叔找到裴砚川,算什么?
算他给兄弟使绊子?
算是小皇叔姻缘路上的拦路虎?
“摄政王殿下,请。”
月色浸透覆雪小径,梅林之中疏影横斜。
裴砚川在前引路,祈肆紧随其后,守卫这次不曾阻拦。
玄墨袍角掠过积雪,每一步都踏着五年寻觅的焦灼。
那支他徘徊许久却不得其门的青石路,今夜终于向他在月光下展开。
簪雪居院门静立,疏离如隔世。
“到了。”
裴砚川轻推虚掩的门扉。
祈肆脚步却滞了一瞬,方才抬步迈入。
庭中雪未扫,老梅横斜,暗香浮沉。
正房窗棂透出暖光,将一道纤影投在窗纸上——梅若欢正俯首案前,墨发松松绾起。
祈肆屏息近前。
透过缠枝莲纹窗格,他看见烛火摇动的侧颜:
清瘦苍白,眼下淡青,憔悴如风中残烛,又如一阵随时可能被吹散的夜雾。
可她执笔的姿态宁静安然,眉宇间沉淀着风霜洗过的温婉,如雪夜寒梅,清寂而韧。
——而她发间那支木簪。
梅花形状,雕工朴拙,正是当年他出征去边关之前,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那支。
只此一眼。
祈肆觉得眼眶瞬间被剧烈的酸涩冲击,视线骤然模糊。
五年寻觅,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自责,那些被拒绝的惶恐,被忽视的委屈……
所有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“窈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