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垂眸望向那抹炽烈的红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。
她轻轻颔首,雪色披帛划过栏杆,转身时发间冰晶坠饰碰撞出清泠微响。
侍女青黛已将琴案设在露台中央。
那柄赤色“燃梦”静卧于雪光之中,琴身流淌的火焰木纹犹如晚霞浸入寒潭,灼灼映着满地莹雪,像一团被冰封却未曾熄灭的焰。
它在等,等抚琴人的指尖唤醒那些深镌于年轮里的滚烫誓言,将之化入流淌的音河。
满园目光如织,尽汇于露台之上。
“小雪花何时会弹琴了?沈烟这分明是故意为难吾妻!”
花容时眸光骤冷,手中玉骨扇“啪”地合拢,视线如冰锥般刺向水榭那抹宝蓝身影。
“借风夫人与诸国使臣在场,将人架在这高台之上……其心可诛。”
他蹙眉喃喃。
“从未听她抚过琴,九洲皆传她空有皮囊……”
话音忽顿,目光黏在那露台雪色身影上再挪不开,语气倏然染上痴意。
“若真要抛却美貌而论——罢了,这如何抛得开?吾妻便是披件麻袋也皎若云间月……”
说着竟抚掌轻叹。
“即便她十指不染丝竹,琴棋书画样样不通,只要站在那儿——便已是天地间最入眼的景致。”
“聒噪。”北辰霁薄唇吐出两字,紫眸深处暗流翻涌。
听着那一声声刺耳的“吾妻”,他袖中铁指几欲捏碎掌中玉珏。
这人但凡饮过半盏清茶,也不至醉得这般荒唐。
“表哥莫非不觉得?”
花容时偏头凑近,桃花眼里闪着戏谑的光。
“吾妻这般容色,比您的小心肝……岂止胜出千倍万倍?”
“慎言。”北辰霁侧目扫来,眸中霜意凛冽。
“本王从未有过什么小心肝。你若再信口败坏本王清誉——”
他指尖轻叩案几,檀木桌面竟陷下三分指印。
“不妨试试。”
从前他确不在意这些虚名,任世人谤议亦如清风过耳。
可自前夜镜夜雪庐那一晤后……
万不能让小雪儿听见半句不妥的传言。
花容时怔了怔,继而瞪大双眼:“表哥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?”
话音未落便遭一记冷眼,那眸光如雪刃刮骨,骇得他悻悻噤声。
另一侧梅影下,空桑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