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:自己站在冰雪里,却能把这严寒焐成春风,去暖另一个生命的寒冬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见九洲大陆之上,无数座织月庭的屋檐下,那些旧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。
烛光透过泛黄的纸罩,洒在酣睡的孩童脸上,温暖了一季又一季的寒冬。
千灯照夜,而她,是那沉默渡世的舟。
织命天医——她曾以银针为梭,以仁心为线,在这苍茫人间,亲手绣改过太多本该黯淡的命途纹路。
山河阙最高处的观星台上,国师鹤璃尘独坐风中,雪白鹤氅被天风卷起,如一朵始终不肯坠落的云。
他望向虚空轻声低语:
“织织,你且提灯往前走。”
“待你行至长夜尽头,你手中的光,终将散作漫天星辰,照亮你来时的路。”
他对面,梵衣皎洁如月华的圣非明手持菩提佛珠,眉目静垂,悲天悯人。
“鹤兄不必再观了。命星虽暂晦,然夜愈黑,光愈明。她的路,从来不在星盘之上。”
这偌大人间,唯他二人挣脱天道桎梏,窥见过真实的天机轨迹。
于是,一人折半生阳寿道破玄机,一人舍半世春秋强续命星——恰凑成一段完整的温暖年岁,轻轻叠入她的命盘之中。
只因她自降生那刻起,便不为这天道乾坤所容。
本该湮灭于未满月的风雪里,却遇天煞孤星北辰霁,以一身反骨替她撞碎既定的死局;
复得辰曜帝星棠溪夜,数载春秋以帝王气运为她遮蔽天道窥探;
直至命灯将枯时,昆仑剑仙谢烬莲踏雪而来,一指剑意重燃星火,最终挥剑向苍穹——
为她劈开一道归家的月色。
从此她所拥有的岁岁年年,朝朝暮暮,
皆是向苍天掌中,
一寸、一寸,夺来的光。
“殿下,雪深路滑,您慢些走。”
暮凉低声叮嘱。
两人一猫的影子在连绵宫灯下拉长,渐渐没入前方更深的殿宇阴影之中。
行至天宸九殿为首的那座巍峨行宫。
山河阙接待偏殿的朱门外时,棠溪雪脚步蓦然顿住。
“阿鳞,还真是用功。”
透过轩窗疏朗的雕花格栅与明亮烛火,她望见了殿内那道孤坐的身影。
裴砚川独自一人,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。
少年身形清瘦单薄,裹着那件她赠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