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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在深渊,本无光,亦无路。
    是师尊,折骨为薪,以魂为剑,硬生生在无涯的永夜,劈出一条天光倾落的生途。
    棠溪雪抬步,跨过那道分隔风雪与温暖的檀木窗槛。
    玄色斗篷的下摆扫过雕花窗棂,簌簌带落几片檐上积雪。
    碎琼乱玉般溅落于她靴边,瞬息便被室内氤氲的暖意吻成晶莹的泪痕。
    “不是您亲口说……想见我么?”
    她停在离他轮椅仅三步之遥处,声音轻得像雪沫落在掌心,沉沉叩在他的心上。
    谢烬莲彻底僵在原处。
    心跳如彻底失控的战鼓,一声急过一声,狠狠撞击着胸腔的薄壁,几乎要震碎这副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壳。
    血液在耳中奔流轰鸣,呼啸着涌向四肢百骸,又全数冲回心脏。
    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骨骼与皮肉的束缚,化作一只慌不择路、只想扑向她的蝶。
    “现在,我就在您面前。”
    她向前一步。
    那轻如落羽的脚步声,于他黑暗沉寂的世界里,不啻于天柱倾塌的轰鸣。
    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、粉碎、消散,最终只凝成她一人存在的事实。
    她的气息,她的声音,她每一步靠近带来的空气流动,都在他无比敏锐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,清晰如刻。
    “阿兄,你从前的淡定从容都去哪儿了?你好歹……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……”
    云薄衍立在一旁,呼吸急促,血脉深处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共鸣。
    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疯狂擂动,几乎要炸裂开来,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陌生尖锐的酸疼。
    他从未知晓,原来一人之心,竟能为另一人,震响至此等地步。
    “我的小莲花……”
    棠溪雪在谢烬莲的轮椅前蹲下身,微微颤抖的手,如同触碰这世间最珍贵易碎的稀世琉璃,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。
    指尖先小心翼翼拂过覆目冰绡那冰冷光滑的边缘,继而真正触及他细腻如玉的肌肤。
    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,触手微凉,却依旧是她眷恋的轮廓。
    她红着眼眶,泪水断了线,疯了似的往下滚落,怎么也止不住。
    “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般可怜?”
    她哽咽着说道,每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泪水的咸涩,与心脏被活活攥紧碾碎的尖锐痛楚。
    亲眼见他这般模样,她心疼得如万箭穿心。
    “能等到织织回来,为师就不可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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