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衍,为兄只是目不能视,并非手不能动。”
语气里并无责怪,只有一丝对弟弟过度小心的无奈。
他本无甚食欲,但指尖传来的微凉中,一缕清幽凛冽的梅花冷香,却丝丝缕缕钻入鼻息,熟悉得让他心尖微颤,竟莫名生出了品尝的欲望。
他将琉璃冻送入口中,动作斯文优雅,即便失明,长久以来刻入骨子里的仪态风姿未曾稍减。
咀嚼得很慢,仿佛在细细分辨每一分味道。
肌肤在烛光下呈现出新剥莲子般的莹白剔透,细腻无瑕,宛如从未沾染过人世风霜雨雪,亦不曾被悲痛与苦难刻上纹路。
“这点心……”他咽下后,略作沉吟,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评价,“清甜不腻,梅香隽永……很好吃。”
声音依旧平静无波。
即便遭逢剧变,从云端坠入泥泞,从天下剑道至尊沦为目不能视、不良于行的“废人”,谢烬莲也从未失态咆哮,未曾怨天尤人。
他永远那般温润平和,似深广静海,能容纳一切惊涛骇浪,表面却只余微风拂过的浅浅涟漪。
好似那些折剑断骨的痛,失却光明的暗,都不过是拂过山巅的云,未曾真正沾染他分毫。
“阿兄喜欢便好。”云薄衍见他肯吃,眼底掠过一丝欣慰,顺势温声道,“这点心……是你那小徒儿亲手所做,特地托我带来给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谢烬莲面上那亘古不变的神色,骤然凝固了。
他捏着糕点、本欲去取第二块的手指,顿在半空。
掌心空空,方才那块琉璃冻的甜香似乎还残留在指尖,此刻却忽然变得滚烫起来,烫得他心头一悸。
一股莫名的悔意悄然滋生——方才,是不是吃得太快了?
是不是……该更仔细些品味?
“阿衍——”
他开口,向来清越平稳的嗓音,竟有些不易察觉的低哑发颤,如同静海之下陡然涌动的暗流,搅乱了表面的安宁。
“你方才说……是谁?”
“今日在镜月湖畔,偶遇一位手持寒玉雪魄扇的少女。”
云薄衍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侧影,语速放缓,字字清晰。
“辰曜王朝的镜公主,名唤棠溪雪,小字镜织。她见到我……便唤我师尊。阿兄的小徒儿,可是她?”
“是织织啊……”
谢烬莲轻轻吐出这个名字,嗓音低柔下去,似冰绡拂过最细腻的瓷釉,清冷中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