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冷……雪,真的好冷……”
北辰霁彻底陷入了二十年前那个永不终结的寒冬梦魇。
身体明明如被烈焰内外灼烧,灵魂却仿佛被死死钉在万丈冰窟之底。
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,冻结血液,凝固呼吸。
无论怎样挣扎,都触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。
这人间……为何如此寒冷彻骨?
父王……母妃……漫天血色与纯白交织的画面碎片般闪过,带来更深的窒息与绝望。
棠溪雪感受着他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,那不仅是生理的病痛,更是灵魂在无尽噩梦中的惊悸与挣扎。
他真的病得很重,重到令人心惊。
她心中飞快地将小皇叔这些年对她的“不好”细细筛过一遍。
似乎,除了这五年里刻意摆出的冷脸与疏远,他竟从未真正主动出手伤过她分毫。
而在那更久远的记忆里,关于他的一切,竟大多是温暖的碎片:
是他悄悄送给她一把防身的宝石匕首,是他从宫外悄悄带回来的布偶,是他在她被其他皇子公主针对时,沉默地挡在她身前那高大却单薄的背影……
她硬起的心肠,在这一刻,不由自主地再度软了下来。
医者之心,叠加旧日暖忆,让她做了决定。
她轻轻试探着,将自己靠得更近,几乎依偎进他颤抖起伏的怀中。
试图以自己微凉的体温,为他隔开些许梦魇里的酷寒。
肤渴症的缓释,往往需更大面积的、持续的肌肤相触所带来的安稳。
她这近乎拥抱的贴近,对深陷冰渊噩梦的北辰霁而言,无异永夜尽头,骤见天光一线。
冰封雪原上,第一次折出了带温度的暖晖。
夜烬天明,晨光微熹。
雪霁之时,或见晴空。
此刻,清冽的海棠冷香无声缭绕,掌心微凉的柔软与背后轻缓的拍抚,将他拢入一片安宁静域。
一股汹涌的困意,终似决堤之潮轰然漫过堤岸,吞没所有苦痛与警觉。
北辰霁眼睫渐沉,最后一丝挣扎,亦被这温柔之力悄然瓦解。
他竟就这样,在并非自己所辖之地,握着她未抽离的手,于陌生榻间沉入深眠。
眉间常年积郁的寒霜与戾色,如逢春雪,悄无声息地化开。
睡颜透出几分罕有的宁静,甚至紧抿的唇线亦不自觉松缓,褪尽白日凛冽锋芒。
此刻的他,不像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