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……真的是他。
所以,当年镜月湖畔,风雪琴音里,那声声软糯唤着“师尊”的……
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、曾捧在手心呵护过的小侄女,棠溪雪。
根本不是后来那个,凭着一曲似是而非的琴音,便轻易占据了他所有愧疚与特殊关注的——沈烟。
他……竟是彻头彻尾地,认错了人。
荒唐。
讽刺。
像命运抡圆了胳膊,狠狠扇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疼,直透骨髓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沉重的阴影,遮住了眸中瞬间翻涌起的近乎灭顶的悔恨。
再睁开时,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眸子,竟有些空茫地望向远处。
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镜夜雪庐的庭院中。
那株红山茶开得轰轰烈烈,树下抚琴的少女白衣胜雪,侧颜宁静美好,指尖流淌出的琴音,此刻听来,字字句句都像是对他过往盲目错认的嘲弄。
恍如隔世。
记忆不受控制地倒流,穿过层层叠叠的恩怨与时光的尘埃,定格在更久远的从前。
“小皇叔~”
软软糯糯的小奶音,带着全然的依赖与欢喜,仿佛还在耳畔。
那个总喜欢拽着他衣袖,仰着瓷白小脸对他笑的小雪儿,眉眼弯弯,眼里有星河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……
他们竟走到了如今这般,水火不容、相见如仇的地步?
明明最初……
是他亲手,将她从北境的凛冽风霜中,捡回来的。
那一年,他刚满五岁。
家破人亡的血色尚未从眼前褪尽,裹着满身风雪与刻骨的寒意,被人从北境冰窟中勉强救回。
回京的路上,马车颠簸,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死寂雪原。
就在那时,他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、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哭声。
像濒死小兽的呜咽,细不可闻,却莫名揪住了他那颗早已冻僵的心。
他执意让马车停下,不顾侍从劝阻,循着声音,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齐膝的积雪中。
然后,他在一块被风雪半掩的巨石后面,找到了声音的来源。
一个裹在早已被雪水浸透的破旧襁褓中,几乎已被冻僵的女婴。
小脸青紫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唯有心口处,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起伏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