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敛裙坐下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越空灵的琴音,如深谷泉涌,骤然划破了庭院寂静的夜色。
紧接着,婉转清冽的琴曲如流水般徐徐淌出,正是那曲《心灯明》。
旋律悠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,仿佛孤灯照夜,明灭不定,却又执着地亮着。
几乎在琴音响起的刹那,云薄衍已将琉璃玉箫抵于唇边。
清幽的箫声自然而然地融入琴韵之中,如云入雾,浑然天成。
无他,只因此曲他实在太过熟悉。
兄长过去那些年,不知对着昆仑雪,对着烬海莲,对着无尽的夜色,将这支曲子反反复复吹奏过多少遍。
那旋律早已刻入骨髓,他想不会都难。
从前他还在疑惑,这曲子有那么上头吗?
很好,现在他知道了。
哪里是曲子上头,兄长是对他的小徒儿昏了头。
棠溪雪眼波微动,指尖琴音未乱,红唇却已轻启。
清软动听宛如莺啼的嗓音,随着乐声轻轻地哼唱起来,字字清晰,声声入心:
“菩提无树栽,尘埃落镜台。
清风推窗问自在,莲花指上开。
石火映刹那,檐铃说沧海。
若见三千光年外,星河悬衣带。
本来无一物,寒潭渡孤堤。
落叶轻触三千露,照见旧归途……”
歌声清越,似裹着月光的薄纱,琴音潺潺,如环佩相叩。
箫声幽咽,若空谷回风。
三者交织缠绕,在这月色迷离,红山茶盛放的庭院中不断回荡,宛若非人间的天籁,洗净尘嚣,直抵灵台。
“??虚空生妙有??,??炊烟缠钟楼??。
??檐角铜铃叩白首??,??月光垂成绶??。
??苔痕浸古柏??,??云影卧莲胎??。
??莫问晨钟惊梦处??,??蝉衣褪空怀??。
??本来无一物??,??苍鹰越深谷??。
??积雪消融檐角露??,??青瓦结新雾??……”
月光似乎也愈发皎洁,清辉如练,温柔地笼罩着树下抚琴吟唱的少女。
光晕描摹着她精致的侧颜,美得,惊心动魄。
而云薄衍执箫静立花影之中。
琴箫合鸣,歌声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