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纤细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一小片衣角。
然而,那曾经不管不顾扑来的温热与亲昵,此刻却化作了某种疏离。
她安静地立于剑上,夜风扬起她雪白的衣摆,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无声的冰。
剑光低垂,掠过镜月湖最后一片水波,稳稳停在镜夜雪庐庭院前。
那株如火如荼的红山茶树在月色下舒展着枝桠,繁花叠影,暗香浮动的夜色。
棠溪雪身形翩然,如一片雪花,轻盈无声地自剑上飘落,足尖点地,未惊起半分尘埃。
“师尊,请在此稍候织织片刻。”
她回身,仰起那张在月光下愈发清绝的小脸,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。
云薄衍静立原地,银灰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,并未言语,却也未曾挪步,算是默许。
棠溪雪转身,衣袂拂过石阶上薄薄的夜霜,步入那扇已然为她敞开的朱门。
宅内灯火温暖,梨霜早已将她惯用的衣物与器物妥帖安置。
她穿过回廊,走入内室,抬手解开发间银冠,任由如瀑青丝垂落肩头。
褪去那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男装,换上了雪色为底以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的流仙长裙,外罩一件蓬松温暖的雪绒滚边斗篷。
对镜理妆时,梨霜为她取下了所有男子发饰,以一枚精巧的雪花银流苏步摇,松松挽起部分青丝。
镜中人眸若秋水,唇染樱色,褪去了少年的英气,显露出少女独有的清艳风华。
最后,她抱起书房中一张青金色云纹镂空古琴,琴身温润,流转着岁月沉淀的幽光。
当她再次踏出房门,缓步走下台阶,穿过庭院时,仿佛一卷尘封的古画骤然被月色唤醒。
云薄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。
只见她抱着琴,踏着莹白积雪徐徐走来。
雪绒斗篷在身后迤逦,流仙裙摆拂过地面,漾开圈圈涟漪。
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,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轮廓,乌发间的雪花流苏随着步履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星辰般的光芒。
那一刻,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,倒像是雪中仙。
纵是云薄衍这般心若止水之人,亦觉眼前之景赏心悦目,无怪乎自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兄长,会将她视若性命,珍重至此。
阿嫂……
他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称谓,冰封的心湖似被投入一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