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应付的?
“我不信。”
棠溪雪却忽然抬起脸,那抹委屈之色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明澈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指尖点了点他腰间那柄流转着月华光泽的银白长剑——蝶逝。
“我要师尊——像从前一样,御剑……带我飞回去。”
说话间,她那双眼底,清冷灵动的光芒深处,怀疑的种子已悄然破土,迅速生根发芽。
这人……
当真是她的师尊么?
她在怀疑。
所以,试探,从此刻正式开始。
“想飞……去哪儿?”
云薄衍见她眸中泪光浮动,心知兄长若在,断不会让他的小徒儿如此委屈。
他既已应下承诺,便不愿将事情办砸,只得按捺住心头那点生疏与不耐,放缓了声线问道。
他对眼前少女一无所知。
不知她名姓,不知她来历,更不知……她口中的回去的地方在何方。
倘若知晓,这少女便是那个令他气急败坏,厌恶至极的镜公主。
是那个胆大包天与他隔着书页“纸上论剑”的十八禁话本女主角。
他怕是会立刻甩袖,毫不犹豫地将她扔进下方镜月湖,让她好生清醒清醒。
“镜公主与月梵圣子不可言说的一千零一夜”,是他此生最大的黑历史。
“湖东,镜夜雪庐。”
棠溪雪眸光一闪,忽然又凑近了些,吐息几乎拂过他冷冽的衣襟。
“我和师尊的——新家哦!”
她靠得太近,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。
云薄衍心下微慌,脚下几乎是本能地连退两步,再度拉开那令他无措的距离。
就在他后退的刹那,棠溪雪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。
眼底深处,一抹冰冷的寒意悄然浮起,如深潭骤生的漩涡。
她背在身后的指尖,轻轻抚过寒玉雪魄扇冰凉的扇柄,细微的摩挲间,一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杀意,无声萦绕。
只要——
他是假的。
敢冒充她心中谁也不能亵渎的那轮月光,她最重要的人……
那他便,该死。
然而,当她再度抬起眼眸时,唇边漾开的笑容却依旧清澈明媚,恍若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冷意只是月光投下的错觉。
“剑起。”
云薄衍不再多言,广袖倏然一拂,指诀轻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