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藏书阁并无此例,可她说有,那便是有了。
从前没有的规矩,如今由她立下便是。
有才学的人,总值得她多费一份心。
更何况——对于自己人,她向来大方又护短。
马车缓缓驶出,穿过麟台西侧的梅林小径。
车轮碾过薄雪,发出细碎轻响。
帘外梅香如潮,清冽中裹着甜软,一阵阵漫进车厢,几乎要将人浸透。
“停车。”
棠溪雪忽而开口。
马车应声而止。
她掀帘下车,月白的斗篷在雪地里绽开一朵素色昙花。
晨光斜照,雪地泛着细碎的银光,梅枝横斜,朱砂似的红梅衬着皑皑白雪,艳烈到惊心。
红梅映雪
她伸出素白的手,指尖拂过枝头积雪,轻轻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朱砂梅。
梅瓣上还凝着未化的霜晶,在她指间微微颤动,像一颗颤抖的鲜红的心。
她垂眸看着那枝梅,唇角轻轻扬起,眼底漾开一丝柔软的弧度。
恰在此时,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沿阶而下,踏雪无痕。
她抬眸望去。
冰雪梅林深处,一道白衣身影正缓步而来。
鹤璃尘。
九洲共奉的国师,司掌天命的谪仙。
他今日未着繁复的星纹祭袍,只一袭素白广袖长衣,外罩同色鹤氅,墨发以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半束,余下流水般披散肩后。
霜雪似的眉眼,通透得不染尘埃,仿佛多看这人世一眼都是亵渎。
书侍松筠跟在他身侧半步,手中捧着一卷星图。
瞥见棠溪雪的刹那,松筠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,眉心微蹙。
“真真晦气,一早便撞见这祸水!”
他家大人清净无尘的日子,怕又要起波澜了。
鹤璃尘却已抬眼望来。
霜雪般的眸底,极快地掠过一抹极淡的、碎冰似的亮色。他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朱砂梅,掠过她被冻得微红的指尖,最后落在她腰间。
那枚他从前赠她的冰晶雪花流苏,正悬在月白裙袂边,随她动作轻轻摇曳,折射着细碎的晨光。
他眼底那点冰色,便无声地化开了。
“殿下。”他驻足,声音清冽如雪水淌过玉磬,一字一句,却莫名沁着温润。
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