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川的心沉了下去。
折月公子,九洲第一神医,亦是七世阁之主,富可敌国,性情莫测。
请他出手,谈何容易?
梅若欢缓过一口气,闭目缓了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多谢殿下告知。”她声音微弱,却依旧保持着礼节,“生死有命,强求不得。鳞儿,莫要为难。”
裴砚川紧抿着唇,将娘亲扶到榻边歇息,转身朝棠溪雪郑重一揖:
“殿下指点迷津,应鳞感激不尽。”
纵有万难,他也要试试。
恰在此时,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殿下稍坐,我去看看。”
裴砚川将刚煮好的梅花茶奉给棠溪雪暖手,转身走出屋子。
茶汤清澈,梅香清幽,握在掌心,温热透过瓷壁传来。
推开院门,裴砚川怔住了。
门外站着的人,竟是沈羡。
一袭月白锦袍,外罩银灰鹤氅,立在雪地里,如芝兰玉树。
他手中提着几样精致的礼盒,神色端肃,眸光清正。
“裴公子,”沈羡朝他拱手,声音温润如玉,“沈某此来,是为赔罪。”
他抬眸,目光落在裴砚川身上时,也不由微微一怔。
眼前少年,青袍白氅,玉冠束发,身姿挺拔如修竹,气质清贵似寒梅。
哪里还是昨日麟台外那个衣衫单薄的寒门学子?
分明是位风仪出众的翩翩公子。
“不必了。”
裴砚川神色淡漠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在下人微言轻,风浪稍至,便是粉身碎骨。沈大公子,高抬贵手便是。”
沈羡眸光微黯:“昨夜之事,我并不知情。家仆胆大妄为,我已严惩管家。今日特来致歉,还望裴公子见谅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屋内传来梅若欢轻柔的唤声:
“鳞儿,怎的还不进来?莫要怠慢了公主殿下。”
随着话音,素衣女子款步走出屋门。
她扶着门框,微微喘息,抬眸朝院门处望来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沈羡手中的礼盒“啪”地一声,尽数跌落雪地。
他怔怔望着那张脸,那张在父亲书房暗格画像上看了千万次、在午夜梦回时想了千万次的脸,此刻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