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镜月湖,可真美啊……”
花容时勒马湖畔,望着眼前景象,不禁轻声赞叹。
白玉京中央的镜月湖,确如一颗坠入尘世的泪珠,镶嵌在皑皑白雪之间。
湖面尚未完全封冻,薄冰映着天光月色,泛出银鳞般的细碎光泽。
远处寒梅缀雪,翠竹覆霜,一切静谧如画卷,美得不似人间。
白玉京·镜月湖
“湖美,名字也美。”花容时轻笑,“镜中花,水中月——真是再贴切不过。”
“一点也不美。”
北辰霁的声音冷硬如铁,砸碎了这片静谧。
他驻马湖岸,望向那片冰湖的眼神里。
世人皆赞镜月湖是白玉京第一胜景,却鲜少有人知晓——这湖的名字,源于辰曜九公主的封号。
镜月公主,棠溪雪。
“表哥,你摸摸良心。”花容时策马靠近,挑眉看他,“这般仙境,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美了?”
“嗤。”
北辰霁只回以一声短促的冷嗤。
他当然记得——圣宸帝棠溪夜继位的第一道恩旨,便是赐此湖名为“镜月”。
那时帝王立于金殿之上,亲手为年幼的妹妹系上“镜月公主”的玉印,字字清晰:
“朕的织织,当如明镜映世,皓月当空。”
“此湖从此名镜月——因在朕心中,织织便是帝国最美的明珠。”
湖名即封号,封号即殊荣。
与此同时,帝国最美的明珠,此刻正在长生殿睡得香甜。
而承天殿的御书房内,却彻夜烛火通明。
棠溪夜靠在雕花雪窗旁,身上穿着玄黑绣金的常服,肩头积着一层薄薄的寒霜,他竟就这样站了一整夜。
窗外天色将明未明,混沌的灰蓝渗进殿内,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以及眼底那片暗沉的血丝。
“他——在织织殿里留宿了?”
帝王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冰冷的铁器。
沈错单膝跪在下方,额头死死抵着手背,冷汗早已浸透内衫。
他不敢抬头,只觉一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从御座方向沉沉压来,几乎要碾碎他的脊骨。
“是。”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,喉结滚动,“昨夜子时三刻入长生殿,至今……未出。”
殿内死寂。
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以及帝王指节缓缓收拢、纸张被攥出刺耳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