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哗然。
拍卖师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,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最高处那间亮着微光的阁楼。
北辰王府的管事脸色瞬间铁青,急急转向身后隐在纱幔深处的身影,额头渗出冷汗。
阴影中,北辰霁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,眼底却无甚波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查查看,是谁在跟本王作对?”
他对着身侧如影随形的千溯,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。
“点天灯。”
他抬了抬手,日曜厅之外,一盏琉璃天灯无声燃起,光华灼灼。
天灯既亮,意味着无论对方加价多少,这宅子他都要定了。
这是北辰王的宣告,也是挑衅。
雅轩内,光影阑珊。
花容时斜倚在鲛绡软枕上,洒金折扇在指尖转了半圈,扇面绘的灼灼桃花仿佛要随风飘落,坠入这浮华声色场。
桃花眼里漾开一抹潋滟的幸灾乐祸的笑意:
“啧,表哥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?”
他声音带着玩味的探究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好奇呢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冰冷的眼刀扫来,如同实质的寒意刺过肌肤。
北辰霁端坐在阴影深处,周身气息沉得能凝出霜来。
那张棱角分明,宛如雕塑的俊颜上,此刻没有丝毫表情,唯有微微抿紧的薄唇泄露了心绪——他心情糟透了。
若不是棠溪雪不识好歹,将那宅子拿出来拍卖,他何须在此与人竞价周旋,平白惹人注目?
想到那个行事从不按常理、恣意妄为的小侄女,他就觉得额角隐隐作痛。
那丫头自幼被棠溪夜娇惯得无法无天,偏生那家伙又护得紧,打不得骂不得,他只能生生受着这冤枉气。
“棠溪雪——她可真是不讨喜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齿间磨出一丝烦躁的冷意,如同冰刃刮过玉石。
“对对对,表哥说得都对。”
花容时扇子掩唇,眼波流转,笑意更深。
“就你那云画小心肝最讨喜。”
“人家可是左右逢源呢,一边勾着自家兄长不放,一边撩着我家表哥魂不守舍,白玉京的贵公子们,怕是半数都做过她的裙下梦吧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添三分戏谑,如同淬了蜜的毒针:
“指不定啊,今夜这拍卖场上,就有多少痴心人等着为她一掷千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