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她为他身前背后的伤口上药时,他已是羞窘得恨不能藏起来。
此刻若再在她坦然的目光下更换贴身衣物,他只怕自己真的会因心跳过速而厥过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该换回学服,回去了……”
“回去?回哪儿去?阿鳞方才不是说……侍寝么?”
棠溪雪却微微偏头,唇角勾起一抹清浅而意味深长的弧度,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,亮得有些狡黠。
“来都来了……”
她看着他瞬间僵住、红晕蔓延至耳尖的模样,笑意更深了些,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轻柔:
“换了寝衣,便随我上榻吧。”
说罢,她率先转身,朝着内殿深处那架垂着重重鲛绡帐幔的紫檀木拔步床走去。
步履从容,衣袂拂动间,带起一缕冷梅香风。
裴砚川握着寝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,骨节微微泛白。
见她背影渐远,他这才如同得到赦令般,迅速掀开覆身的雪绒毯,手忙脚乱地将那套雪白云锦寝衣套在身上。
衣料柔软亲肤,尺寸竟意外地合身,仿佛真是为他量身而制。
只是……
他垂眸,目光尴尬地扫过某处难以平复的起伏,额角几乎要沁出冷汗。
这……如何是好?
能压得下去么?
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凝神静气,却发现徒劳无功。
最终,他只能一把捞起那方宽大的雪绒毯,胡乱掩在身前,抿紧嘴唇,默然跟在她身后。
步履尽力维持着平稳,唯有袖口处的指尖,不受控制的轻颤,泄露了那平静外表下翻江倒海般的紧张与无措。
拔步床内,锦帐低垂,暖香更浓。
床榻宽大,铺设着厚厚的锦绣褥垫,触感柔软如云。
棠溪雪已先一步上了榻。
她只着一身轻薄如雾的云锦寝衣,乌黑长发如瀑散落肩头,衬得肌肤欺霜赛雪。
她径自掀开锦被一角,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好。
被面是光滑的浮光锦,在床角宫灯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珠光,映着她半边如玉的侧脸,静谧美好。
她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邀请他一同观赏窗外雪景,语气寻常:
“上来吧。”
裴砚川僵立在榻边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发觉口中干涩得发不出更多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