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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暮色渐合,麟台殿宇的轮廓,在铅灰的天幕下显出雪白的剪影。
    裴砚川踏上返回梅院的白玉长桥时,步履比平日轻快许多。
    寒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,衣袂翻飞如云絮。
    他今日特地换上了月白儒衫。
    布料是普通的细棉,却浆洗得挺括洁白,一尘不染。
    腰间束着同色丝绦,垂下简洁的流苏。
    最惹眼的是发间,一支质地上乘的白玉发冠将墨发妥帖束起,冠身温润,隐隐流动着羊脂般的光泽。
    这是旬考拔得头筹时,学正亲自颁下的奖赏。
    两缕雪色发带自冠后垂下,随风轻扬,更衬得他眉眼清俊,气质出尘,仿佛雪后初霁时第一缕照在青竹上的月光。
    这身装扮,是他反复思量后选定的。
    衣箱里仅有的几件衣裳,被他翻来覆去比对良久。
    最终择定这身白,不仅因它是最体面的一件,更因这颜色让他想起那人——
    冰姿玉骨,清冷皎洁,如山巅终年不化的初雪,不染尘埃。
    他想让她看见最好的自己。
    哪怕这好在那些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眼中,或许不值一提。
    心中怀着这点隐秘的期待,连冬日的寒风似乎都少了些凛冽。
    他抱紧怀中那捆用青布仔细包好的书册,步履匆匆,只想快些回到梅院,将书藏好。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裴大才子么?”
    一道轻佻含讽的声音,冷不丁从前方传来,截断了裴砚川的思绪。
    白玉长桥的另一端,不知何时聚拢了七八个华服少年。
    为首的是安平侯世子徐漫山,一袭宝蓝织金锦袍,腰佩玉环,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骨折扇,在这寒冬显得格外突兀。
    他身侧站着镇国公世子韩岳,面色沉静些,眼神却同样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。
    其余几人亦是勋贵子弟,锦衣玉裘,气焰煊赫,其中还有御史台赵大人的公子赵令钧。
    他们显然刚结束聚会,身上还带着酒气,正堵在桥头,似笑非笑地望过来。
    裴砚川脚步一顿,心中那点轻快的暖意瞬间冷却。
    他垂下眼帘,侧身退至桥栏边,将道路让出大半,意图不言自明——请他们先行。
    他不想惹事,更不愿因自己,让那位尊贵的殿下无端卷入是非。
    寒门子弟的生存之道,首在隐忍。
    然而,退让并未换来通行。
    “走这么急作甚?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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