溺爱成笼了吗?
哪家公主及笄之后,还被兄长如此事无巨细地看顾着,连在宫外多看两眼宅子都引得圣心如此不安?
他甚至想起民间那些将美人藏于金屋的掌故。
陛下,您清醒一点啊。
这念头刚起,便被他狠狠掐灭。
脖颈后寒意森森。
“沈错?”帝王的手指轻轻敲击御案。“哑巴了?”
笃,笃,笃。
极轻极规律的声响,在奢华空旷的殿宇内兀自回荡,像某种倒计时。
沈错沉默。
不说话嫌是哑巴。
真说了实话,您又不爱听。
这差事,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当了。
他只盼着今夜快点结束。
当棠溪雪的马车辗过最后一道宫门,驶入那条汉白玉铺就的御道时,已近子时。
长生殿的鎏金宫灯在雪夜里暖融融地亮着,像悬在天边的星子。
水晶铃停,锦帷掀起,她扶着微雨的手踏下车辕,却在踏入殿门的那一刻,怔住了。
两扇朱漆描金门扉敞开着,将殿内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——
这哪里还是她晨间离去时长生殿的模样?
记忆中的长生殿是空寂的。
多年冷落,加上她为筹钱变卖了大半陈设,偌大的殿堂只余必需之物,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响。
可此刻……
云母石铺就的地面恍若将整条星河温柔倾泻于此,碎光粼粼。
圆形雕花窗外是雪梅映月,窗下立着一架来自碧波仙朝的潮音玉屏——据说那玉石能记住海浪的声音,指尖轻触,便能听见遥远的潮汐。
屏风前设着一张绮梦花都进贡的浮光锦软榻,锦缎在灯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泽,仿佛裁下了一截晚霞。
案角则是一只彼岸神国的落地琉璃莲花灯盏,冰蓝色的琉璃瓣中烛火摇曳,将整个殿堂染上朦胧的梦境。
流光溢彩的冰蓝绡纱水晶帘幔从梁上垂下,微风过处,泠泠作响。
长生殿
空气里浮动着清雅微甜的冷梅香,不是宫中常用的浓郁香料,而是雪后初绽的梅蕊被小心收集起来,蒸出的魂魄。
“殿下……”
一道轻柔而激动的声音响起。
棠溪雪转眸,见梨霜穿着一身鹅黄如迎春花的对襟上衣,下配同色百褶裙。一对可爱的双螺髻上点缀着金色绒花,正盈盈拜下。
抬头时,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