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雨,这哪里是闹鬼?”她声音里含了笑,如碎玉轻碰,“这分明是闹金。”
“这泼天的富贵,总算是轮到本宫了。”
“还等什么?速去瞧瞧我未来的新家!”
“殿下!”微雨急了,连忙劝道,“殿下,现在入夜了,您——您真要去看鬼宅吗?”
“夜里才好。”
棠溪雪已示意车夫转向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正好看看到底有没有鬼。”
微雨张了张嘴,看着自家殿下眼中那簇跃动的光芒,知道再劝无用。
只得将怀中手炉又塞得紧了些,认命地提稳了灯笼。
马车沿着镜月湖岸徐行。
越往东,人烟越是稀少。
湖面浩渺,水波轻漾,泛起朦朦银灰。
薄雾自湖心升起,丝丝缕缕,缠绕着岸边飞雪堆烟的柳枝,将远近景致晕染得如水墨淡写。
“殿下,到了。”
马车最终停在一处生着荒草的岔路前。
前头已无车马通道,唯有一条覆着新雪的小径,蜿蜒通向一片黑黢黢的竹林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棠溪雪撩开车帘,踏足地面。
“殿下,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地界似乎比起其他地方更冷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
寒气瞬间裹挟而来,她却不以为意,只拢了拢肩上银狐裘的领子。
“我们走吧!”
“是。”
微雨紧随其后,手中灯笼在风中晃动,那点暖黄光晕在无边的灰暗与雪色中,显得微弱而孤独。
两人一前一后,踏入竹林。
竹叶积着雪,风过时簌簌轻响,偶尔有沉甸甸的雪团从高处滑落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您等等奴婢,别走太快……”
微雨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,几乎要带上哭腔。
竹影森森,在灯笼光里摇曳变幻,拉长出各种诡异的形状。
微雨紧跟几步,几乎要贴着棠溪雪的背,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别怕,我在呢。”
棠溪雪温声安慰,那从容的语调让暗处本欲现身护持的暮凉,顿时止住了脚步。
他家殿下的胆子,向来大得很。
行不过百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竹林尽头,竟是一片开阔的临湖坡地。
白雪皑皑的大地上,赫然矗立着一株巨大的山茶树。
时值深冬,这山茶竟开了满树红艳的繁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