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……”
浓墨尽数泼洒在雪白画绢之上,晕开一团狰狞污迹,却未溅到前方人半片衣角。
斋内一片死寂,唯有墨滴顺着垂挂画绢边缘滴落的细微声响。
花容时缓缓站起身,桃花眼中的风流笑意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片淬冰的冷。
“当本公子是死的?”
他迈步走向僵在原地的萧遥。
“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?”
他停在萧遥面前,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那张因惊慌而发白的脸。
“你——扰乱考场,恶意损毁他人考卷。考试资格,取消。”
花容时从袖中抽出一本考核纪事册,执笔蘸墨。
笔尖落下,铁画银钩。
“无故滋事,记大过一次。”
萧遥猛地回过神,脸上血色尽失,急声道:
“容时兄!误会!我只是起身不慎,脚下滑了才……”
“不小心?”
一道清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,打断了萧遥苍白的辩解。
棠溪雪已放下了笔。
她转过身,伸手,端起了自己案上那方同样盛满墨汁的砚台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手腕平稳地一扬。
“哗——!”
浓黑墨汁如瀑,劈头盖脸,将萧遥浇了个透心凉。
从他精心梳理的发冠,到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,瞬间浸透淋漓,狼狈不堪。
“啊——!”
萧遥猝不及防,被泼得踉跄后退,抹了一把脸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!你怎么敢?!如此嚣张跋扈!”
“啧。”
花容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下意识后退半步,避开了飞溅的墨点。
看着那瞬间变成墨人的萧遥,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点荒谬的笑意。
她还真是……有仇当场报,半刻不肯等。
果然一点亏都不肯吃。
“嚣张?”
棠溪雪将空了的砚台轻轻放回案上,抬眸,眸光如浸寒潭的星子,冷冷扫过萧遥。
“谁比得上你萧少爷嚣张?视麟台考场如无物,当众行凶,毁人作品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一沉,整个染霞斋的气温仿佛都随之骤降:
“莫不是以为,这麟台,是你萧家开的私塾?”
萧遥被她气势所慑,一时语塞。
棠溪雪却已上前一步,雪色裙裾拂过光洁地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