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停了。”
棠溪雪迈进长生殿的月洞门时,轻声自语。
她忽然驻足。
发间霜白丝带被穿庭而过的夜风拂起,掠过颊边。
风携来了暗香浮动。
她仰起脸,视线穿过那株百年老梅交错的枝桠。
“这梅花开得可真好。”
枝头覆着未化的雪,冰晶包裹着将绽未绽的胭脂色花苞,在星辉下流转着琉璃般剔透的光泽。
而后,她的目光越过了梅枝,径直投向更高处。
那片她归来后从未认真凝视过的星空。
暗香疏影月黄昏
她怔怔地望着天穹某处。
眸中的慵懒与倦意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、近乎震颤的恍然。
红唇微启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温热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逸散。
许久。
“鹤怀仙……”
她极轻地念着他的名,声音里浸着星夜的凉,与某种猝不及防的痛惜。
“你不是九洲最擅推演天机、最明得失利害的人么?”
她倚向身后粗糙而坚实的梅树树干,雪绒斗篷滑过树皮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仰起的脸庞完全沐浴在星辉之下,肌肤白得透明,眼睫上凝结的细小霜晶映着星光,一闪,一闪。
“怎么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浅,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。
“也会做这样的傻事。”
那人的命星,从来都是最好辨认的。
无需借助星盘,不必背诵星图,只要在晴朗的夜抬起头。
整片苍穹之中,最亮、最璀璨、光华灼眼的那一颗,一定是他。
玉衡。
北斗第五星,天道文气所钟,紫微帝气所萦。
他的这颗星,明亮剔透得不像凡尘应有之物,是为“紫微照命”。
流转的光华并非单纯的银白,而是隐隐透着一层尊贵的淡紫色辉晕,如最高贵的丝绸在月光下展开时泛起的珠光。
老国师当年抚着少年尚显单薄的肩头,曾那样叹息:
“怀仙,你这颗星……太亮了。”
“亮到恐不为俗世所容,亮到……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。”
记忆的碎片如逆向飞升的星火,一簇一簇点亮脑海深处蒙尘的角落。
也是这样的星夜。
那时她踮着脚,软软的手指拽着他的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