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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暮凉立在梅树下,肩头薄雪如月光织就的轻纱。
    他望着棠溪雪自观月阁石阶缓步而下,雪色斗篷在夜风中曳开流动的云。
    每一步都踏碎阶上凝霜,发出极轻的琉璃碎裂的声响。
    “殿下,国师大人……可允了?”
    他抬手拂去肩上雪屑,声音压得低,像怕惊扰这雪夜的静谧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棠溪雪唇角噙着未散的笑意,那笑里透着餍足后的慵懒,嗓音轻快如檐下将化未化的冰凌相击:
    “我说服他了。”
    暮凉听得出殿下此刻心情极好——好得像偷饮了整坛御酿的猫儿。
    他目光轻掠过她分外红润的唇,那唇色鲜妍如初绽的芍药,浸透了夜露与月华,唇角甚至残留着一线若有若无的水光,莹莹泛着诱惑的暖泽。
    她确定……是用言语“说服”的么?
    “殿下,国师大人虽光风霁月,却也深如寒渊。臣恐他……”
    他未尽的话语凝在喉间。
    那男人太危险,如悬于九洲苍穹的孤月,清辉遍洒,却也寒意彻骨。
    诸国天骄甘愿屈尊麟台,列国君主对他礼让三分,皆因他是执掌星轨、窥见天机之人。
    这样的人,本该永居云巅,不染红尘。
    “明月为何不能独照长生殿?”
    棠溪雪抬手拂去鬓边落梅,指尖染上冷香。
    “就算他深不可测——”
    “我也非要探一探那深渊不可。”
    她眼尾微扬,眸中星火灼灼。
    既已染指,便要染得彻底。
    国师大人啊,分明是张从未着墨的宣纸,纯白得令人心颤。
    她落一笔朱砂,他便透出绯色;
    她泼一抹黛青,他便晕开烟雨。
    既然迟早要被他秋后算账,不如趁他此刻心神未定,再添几笔重彩,将他彻彻底底染成独属她的画卷。
    她的唇是火,是蜜,是淬毒的罂粟。
    让他晕头转向,无心理会那些清规戒律、天道伦常。
    国师大人原本才慢慢冷静的心,今夜又一次被她不管不顾地搅乱一池春水。
    “殿下欢喜便好。”
    暮凉垂眸,雪落在他睫毛上,凝成细霜。
    “国师大人确有天人之姿,勉强……堪配殿下。”
    他想起之前,还是他亲手将那位谪仙绑上锦榻。
    如今想来,竟有几分荒谬的宿命感。
    他暗自决定回宫后须加倍练剑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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