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……”暮凉下意识抬手想拦,指尖却只碰到微凉的空气。
棠溪雪已轻松摘下了他脸上那副银色半边面具。
冰冷的金属边缘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,她随手便将面具覆在自己脸上——精巧的镂空花纹恰好遮住她精致的眉眼,只露出挺翘的鼻尖、嫣红的唇和线条精致的下颌。
神秘,清冷,雌雄莫辨。
暮凉慌忙侧身,几乎是同时从怀中摸出另一副备用的普通黑色面巾,迅速系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备车,”棠溪雪的声音透过那枚精巧的银丝面具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微冷质感,“须得低调些。”
“拂衣与暮凉随行便是。朝寒伤势未愈,令他好生休养,不许跟来。”
她起身,行至殿侧的多宝格前。如今这架子空了大半,唯余几件她舍不得出手的旧物。素手掠过,取下一柄寒玉为骨、白绢为面的雪魄折扇。
“殿下,这大冷天的,您拿扇子做什么?”梨霜不解。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。”
棠溪雪指尖微动,扇面应声展开。
一幅《雪梅傲寒图》跃然眼前,梅花清雅,于素白绢底上绽出孤峭生机。
她腕骨轻转,那柄折扇便在她纤长指间挽出一个利落而漂亮的扇花,破空之声细微却清晰。
“殿下,车驾到了。”
偏门外,一辆毫无纹饰的青幔小车已静静候在雪夜之中。
车身朴素如寻常富户所用,唯辕前悬挂的两盏风灯,在风雪里晕开昏黄暖光。
暮凉早已恢复平日的冷肃模样,一身毫无杂色的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默然跃上车辕。
侍女拂衣亦戴上同色面纱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,按剑侍立车旁,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。
棠溪雪步出殿门,细雪立刻沾上衣袂。暮凉伸手扶着她步入车厢,动作规矩克制,指尖不曾多停留半分。
“殿下,此行何往?”
“七世阁。”
“是。”
暮凉再无多言。手中鞭梢在空中划出极轻的破空声,不惊夜鸟。
马车缓缓启动,碾过宫道上一层新积的软雪,悄然而去,辙痕很快便被新雪覆盖。
“拂衣,”车厢内,棠溪雪倚着软垫,眸光沉静,“说说七世阁如今的情况。”
“殿下,七世阁分地上天阙与地下幽都。”拂衣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,“地上七层,明堂高阁,经营的是四海奇珍、八方货殖;地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