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的声音放得轻柔。
她从前便是如此,最爱粘着棠溪夜。
他们的感情深厚,远非寻常天家手足可比。
甚至在棠溪夜登基为帝、其他皇子公主或迁居宫外或前往封地之后,已然及笄的她,却因他的特许与不舍,仍旧住在宫中的长生殿里。
“一会儿,我去采些廊下新落的梅花雪,给皇兄烹一盏茶。再做一份玉露凝。可好?”
玉露凝。
这三个字落入棠溪夜耳中,他的眼底浮起了一抹怀念之色。
那是棠溪雪年少时,每逢他写策论至深夜,总会悄悄端来,放在他案边灯下的独一份心意。
不知有多少年了。
他再未尝过,也再无人能做得出那份独属于织织的味道。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最终化作一句低沉的:
“好。”
待简单传膳用毕,宫人悄无声息地撤去碗碟。
棠溪雪起身离去,不多时,便端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回来,茶香清冽,混合着梅花冷香。
接着,她又取出了一个漂亮精巧的食盒。
盒中,几块水晶糕点静静卧着。
樱花色的花状糕体如被露水浸润过的暖玉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粉润透光的质感,果真如凝驻的仙露。
上方,几点洁白的梅瓣疏落点缀,宛若浮于水面的寒梅落英,清雅至极。
玉露凝
棠溪夜的视线落在上面,久久未动。
棠溪雪将食盒轻轻推至他手边,低声道:“皇兄尝尝。”
他拈起一块,送入口中。
软糯弹滑的糕体在舌尖化开,清香瞬间弥漫,紧接着,是桃花蜜冻那清甜不腻带着花香的甘润。
熟悉的味道,分毫不差地,冲破五年的时光壁垒,汹涌地席卷了他的味蕾与记忆。
不是御膳房精心仿制的形似,也不是任何旁人所能企及的神韵。
就是织织做的玉露凝。
独一无二。
棠溪夜慢慢咀嚼着,咽下。
他闭上了眼睛,喉结微微滚动,仿佛在细细品味,又仿佛在努力平息心中那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。
再睁开眼时,他眼底最后一丝犹疑与不确定,终于彻底消散。
被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温热所取代。
他目光温柔望着她,嗓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沙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