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之间的婚约,本就是我当年强求而来。你心中不喜,我亦知晓。”
沈羡微微一怔,似未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提起这桩彼此心照不宣的旧事。
棠溪雪抬起那双曾经盈满痴缠爱慕、此刻却澄澈如寒潭星子的眼眸,望定他,里面再无波澜,甚至寻不到一丝过往残留的情愫。
“这婚约,我不要了。你,我也不要了。”
“我不会嫁给你,所以,你也无需对我说教。”
“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了。”
她说着,伸出左手。
皓腕之上,那只沈家订亲时赠予的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镯,被她轻轻褪下。
玉镯触手生温,在她指尖停留一瞬,随即被放入沈羡下意识摊开的微凉掌心。
与此同时,她的右手探向他的腰间——那里悬着一枚雕琢成六棱雪花状的冰晶玉佩,下坠冰蓝丝绦流苏,正是当年订婚信物。
冰晶雪花
她的指尖微凉,动作却干脆利落,轻轻一勾,便解开了那枚陪伴他多年的玉佩。
“我放你自由了。”
她收回手,将那枚雪花玉佩握在自己掌心,冰凉的玉质贴着她温热的肌肤。
“沈公子,日后——你我各自安好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脸上是何等错愕震惊的神情,微微颔首,算是全了最后的礼数。
随即转身,桃夭色的裙摆掠过积雪的地面,扬起几点细碎的雪沫,头也不回地走向麟台外。
沈羡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他猛地抬眼,望向她决然离去的背影。
那抹桃夭色渐渐没入廊檐下的阴影与纷扬的雪幕之中,轻盈决绝,仿佛一片无论如何也握不住的飞雪。
“棠溪雪……”
沈羡不自觉地低喃出声,掌心那枚犹带余温的玉镯陡然变得滚烫。
“这定然……又是你戏弄人的玩笑,对吗?”
他不信。
他不信那个追逐了他整个年少时光、曾跪在御前苦苦哀求这纸婚约、将满腔痴妄与欢喜都系于他身的少女,会亲手斩断这一切。
这定是她欲擒故纵的新伎俩,是她因他与沈烟亲近而闹的小脾气。
然而,御书房内,通明的烛火映照着另一番景象。
“胡闹!”
沉冷的怒喝如惊雷滚过寂静的殿阁。
圣宸帝棠溪夜一袭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,眉峰压得极低,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