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缎拂落,露出底下略显旧色的靛蓝封皮。
那是五年前,她偶然得来的,想着风灼会喜欢,便一直收着。
只是后来……再没有机会递到他手中。
风灼闻声,侧脸在烛光中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。
他别开视线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,声音刻意拔高了些,带着少年强撑的欲盖弥彰的硬气:
“谁、谁还看那种哄小孩子的东西……”
“我早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拿话本子哄着练字的小尾巴……”
话音未尽,棠溪雪已走到他面前,将那本旧书轻轻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,指尖拂过封面那几个褪了金粉的字。
她眼帘微垂,声音里浸着一点温软的笑意:
“是这本《云中剑》。你从前不是一直念叨着想看下册么?我寻了好久,才在云州一个老书肆的故纸堆里翻出来。”
她的指尖离开书册时,仿佛有极淡的墨香与旧时光的气息一并逸散开来。
风灼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熟悉的书名上。
刹那间,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。
那些被尘封的散落在岁月缝隙里的画面翻涌而上。
是午后偷闲并肩坐在海棠树下,他抢了她手里的上册,在夫子教学的时候,看得入迷,直到黄昏散学,下册却遍寻不着时的懊恼。
是她看他闷闷不乐,抿着唇说“我一定帮你找到”时,眼中映着晚霞的亮光。
他怔怔地看着那本陈旧的话本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一股陌生的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耳根,迅速漫染开一片灼人的绯红,在烛光下无所遁形。
他猛地扭过头去,只留给棠溪雪一个线条紧绷,却透出几分慌乱无措的侧影。
“谢谢……”
夜风穿过窗隙,拂动书页的一角,沙沙轻响,像是时光本身在低声絮语。
那本跨越了五年光阴,终于得以递出的旧书,静静躺在他的手上。
宫阙深深,雪落无声。
长生殿的宫女拂衣提着一盏孤灯,踏碎琼瑶,匆匆赶往暖苑深处的皇家药圃。
消息穿过重重殿宇与回廊,终是递到了承天殿那位尚未安寝的帝王耳中。
夜已至浓稠时分,霜雪覆压着飞檐斗拱,万物蛰伏。
然承天殿东暖阁内,烛火通明,驱不散一室清寂。
圣宸帝棠溪夜披着一件玄色云纹常服,并未戴冠,墨发以一根简素玉簪松松绾着,正独坐于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