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霄耀找到自己的页面,上面画着冥府游乐园的旋转木马,他正挡在江柔笙身前,踹向人偶的膝盖。
他撕下纸页,脑海里涌入更多细节:旋转木马齿轮里的血迹,暗门后的福尔马林味,沈森屿帽檐下的疤痕……
九个人都撕下自己的纸页时,账本突然燃起火焰,化作灰烬,被风吹进井里。井水渐渐平息,倒影消失了,只留下九个硬币浮在水面,正是他们每个人的那枚。
卯时三刻,客栈的门突然自己打开,外面的天已经亮了,黑色的马车还在等,车夫转过头,帽檐下露出张熟悉的脸——是林墨,他的眼角有颗痣,手里的缰绳上,铃铛已经少了一个,是空的。
“下一站,往生渡口,潮落时开船。”林墨的声音很轻,手里的船票飘过来,上面印着九个名字,终点写着“彼岸”,“这次的船,能载所有人。”
客栈的伙计和掌柜都不见了,院子里的水井干涸了,露出井底的泥土,里面埋着九块木牌,每块木牌上都刻着一个日期,从1998.07.15到2023.07.15,正好九年。
“九年一个轮回。”陆霄耀捡起刻着2023.07.15的木牌,上面的字迹还很新,像是刚刻上去的,“我们是第九批。”
江柔笙的纸页还在手里,上面突然多出一行字,是用井水写的,很快就要干涸:“木牌要带着,渡口的船家认这个。”
轮回客栈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,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那九块木牌还在,被他们各自揣在怀里,沉甸甸的,像是揣着自己的命运。
“去渡口吗?”宋昭祥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颤抖,他的纸页上记录着游轮上的鱼眼,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,纸上的墨迹洇开,变成一片海水。
陆霄耀看了眼同伴们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新恢复的记忆,眼神里有恐惧,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
——这场游戏从不是为了逃离,而是为了拼凑真相,关于1998年的沉船,关于林墨的等待,关于无数个轮回里未说出口的告别。
“走。”他率先走向马车,木牌在怀里微微发烫,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
往生渡口的船,或许真的能到彼岸。
但在此之前,他们还要穿过潮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