搪瓷缸里注满热气腾腾的水,放了三颗红枣,红枣在热水里慢慢地打着转,颜色浸出来,把水染成淡淡的琥珀色。
“小娃娃,快吃吧,好吃得很。”
他把缸子推到楚逍手边,自己重新坐回炕沿上。
“这……”
“谢谢您……”
(PS:删除部分对话情节——)
……
先生从炕沿上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拎起铁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,又从绳子上扯下一条白毛巾——
那毛巾洗得发毛了,边角都起了线头,但白得干净。他把盆端到楚逍脚边的小凳上,毛巾搭在盆沿。
“先洗手,洗了手再吃。”
楚逍把手伸进热水里,使劲搓。
水热得刚好,不烫手,暖意从指尖往上走,指缝里的泥慢慢化开了,水面浮起一层灰蒙蒙的土色。
先生站在旁边等,没有催,也没有说不必搓这么使劲,就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等楚逍把手擦干,先生把窝头拿起来,直接塞到他手里。
窝头热乎乎的,玉米面的颗粒磨得不算细,硌在掌心里粗粗拉拉的。
楚逍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那口窝头含在嘴里,半天咽不下去。
先生看他不动,以为是不合胃口。
“是咸了吗?”
他把咸菜碟子往楚逍那边挪了挪,期盼似得说道,“就着咸菜吃,有点滋味。”
“嗯嗯!好吃!好吃!”
楚逍摇头,使劲嚼,拼命往下咽。
窝头粗粝的颗粒划过嗓子眼,带着玉米面特有的甜和香。
他咽下去了,又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起来,嚼着嚼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这一回他没有哭出声。
眼泪就那么无声地往下淌,从脸颊滚到下巴,滴在捧窝头的手背上。手背上的水珠和泪珠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洗手的水,哪是泪。
先生平日就吃这些吗……
先生看见了。
他以为楚逍很久才吃到这么好吃的饭,激动的。
心中不免一阵酸涩。
娃娃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竟然就这么投身他们的事业……
是骄傲,又何尝不是他们这代人的痛苦?
先生什么都没说。
他坐在炕沿上,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,脊背微微往后倾了倾,姿势像在等一个人把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