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逍!楚逍你怎么样?!”
老郑的吼声撕心裂肺,带着哭腔,穿透了机枪的轰鸣,拼命往他耳朵里钻,他却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快!快过来!楚逍同志中枪了!”
是身边战友的呼喊,急促又慌乱,脚步声杂乱地奔过来,带着尘土的气息,可他感受不到丝毫震动,只有腹部的剧痛还在疯狂撕扯,像要把他的身子生生撕裂。
“按住他的伤口!快按住!别让血再流了!”
好像有人扑到他身边,温热的手死死按在他的小腹上,力道大得让他忍不住闷哼,可那闷哼声刚到喉咙口,就被一股无力感咽了回去。
他还能隐约听见远处碉堡的机枪声,听见骡子低低的闷哼,听见战友们压抑的呜咽,甚至仿佛还能听见刘叔临死前那句 “保护好炮”,带着血沫,轻轻落在他耳边。
可这些声音,都在一点点变远、变轻,像被风吹散的烟,渐渐消散在虚空里。
腹部的温热渐渐变得冰凉,力气顺着伤口一点点流失,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子,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去。
他死死攥着的骡子缰绳,也从无力的指尖滑落,垂在身侧。
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,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渐渐变暗,刘叔那片刺目的暗红、战友们慌乱的身影,全都揉成了一团,再也看不清。
他想抬手,想再看一眼刘叔的方向,想告诉战友们 “保护山炮”,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连抬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。
意识开始发沉,像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冰冷又寂静。
“唔——!”
楚逍失去了所有感官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,沉沉地倒在冰冷的道砟上,倒在祖国母亲的怀里,一动不动。
唯有小腹那片殷红,还在不断蔓延,与刘叔的血、与脚下的泥土,紧紧地融在一起,在探照灯的微光里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老郑疯了一样扑过来,把他抱在怀里,颤抖的手抚上他苍白的脸,声音破碎不堪:“楚逍!楚逍你醒醒!别睡!千万别睡啊!”
可是楚逍再也没有回应,双眼紧紧闭着,脸色苍白得像纸,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昏迷之中,对外界的一切,都再无半分感知。
他完全忘记了这是个游戏。
这就是真的,楚逍真的死了。
何其有幸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