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事员拍拍自己大肚子,高兴说着!
楚逍低下头,把缸子端到嘴边喝了一口。糊糊不烫了,温的,野菜的苦味淡了些,玉米面的涩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浮上来。
他嚼到了一粒小米,咬着,在齿间碾开,那点甜在舌根慢慢化。
炊事员下巴搁在膝盖上,两手拢着袖管,眯着眼,嘴角翘着,像晒太阳的老猫。
“你叫小楚是吧?”
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家里几口人?”
楚逍顿了一下。
这个年代、这个队伍里的人,很多都没有家了。
“之前五口,现在就不知道,”他说,声音不大,“走散了。”
炊事员的笑容凝了一瞬。
很短,像什么东西在脸上闪了一下又不见了。
他伸出手,在楚逍肩膀上拍了拍,手掌宽厚,热,带着灶火的温度。
“没事,到了队伍就是家。咱们这儿,都是没家的人凑一块儿,凑着凑着就又成家了。”
“我姓刘,你叫我刘叔就行!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乐呵呵的,但拍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多停了一拍。
楚逍侧头看了一眼那只手。
浮肿的,手背上的皮肤被撑得发亮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这只手刚刚给八百多人舀过糊糊,把锅底最后一勺稠的刮给了他,现在搭在他肩膀上,像茅草屋顶,不结实,但能遮雨。
“刘叔,”
楚逍把缸子里的糊糊喝完了,用拇指刮了刮缸壁,送进嘴里,“咱们有什么任……”
楚逍话还没说完,一个粗犷的人影从山坳口那边快步走过来。
那人走得急,草鞋踩在碎石上哗哗响,军装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。
他没戴军帽,头发剃得很短,脸上棱角分明,颧骨高,眼窝深,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
他走到锅台边,先看了楚逍一眼,“咦?你是新来的小同志吗?你好你好!”
他伸出手。
楚逍与他握住,手硬硬的,很多老茧。
“您好您好!我叫楚逍。”
“哪有您?咱们都是普通人!不用跟我客气!”
刘叔也站起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小楚啊,这是咱们营长,韩空。”
韩空神色有些焦急,但是他在楚逍面前极力掩饰着。
“小楚同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