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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,灌进他的呼吸。
    然后他闻到了土腥味。
    “咳咳!咳咳!!”
    楚逍痛苦的睁开眼睛,脸贴着地面,嘴里全是沙子。
    他撑起胳膊爬起来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嘶了口气。
    天还没大亮,四周灰蒙蒙的,空气冷得扎肺。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灰蓝色的粗布衣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,腰间勒着一根布条当腰带,脚上套着一双草鞋。
    脚趾头露在外面,冻得发紫。
    这是哪儿?
    楚逍站在那儿,脑子还没转过弯来。
    周围的景象像一巴掌扇过来,他得站起来一样一样地认。
    天没有大亮,灰蓝色的光从东边山梁后面渗出来,照得整个山坳像蒙了一层旧纱布。
    空气冷得扎肺,吸进去要顿一下才能喘出来。
    地上全是碎石和干结的泥块,踩上去硌脚,脚底板隔着磨穿的草鞋底能感觉到石头的棱角。
    山坳不大,像个被人从山肚子里掏出来的坑,三面是黄土坡,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酸枣树,叶子落光了,刺倒长得又硬又尖。
    窝棚就挤在这坑里,用木棍搭架子,盖上破布、苇席、玉米秸秆,歪歪斜斜挤在一起。
    楚逍眯着眼睛,放眼望去:
    人不多少,七八百人,撑死一千出头。
    等走近了,他看清了这些人的脸。
    普遍都黑,是风吹日晒加营养不良的黑,黑里透着黄,颧骨高耸,两颊凹下去,像刀削出来的。
    头发又粗又硬,长了没理,从军帽下面支棱出来,像干草。
    有人撸起袖子洗胳膊,露出来的小臂像两根柴火棍,青筋和骨头清清楚楚。
    十几匹马拴在一排木桩上,马背上驮着东西,拆散的炮管用粗麻绳绑在木架上,炮管是铁的,生了锈,但铁在晨光里发着暗沉沉的光。
    炮弹箱摞在马背两侧,木板钉的,上面用墨笔写着字,有些模糊了,有些还能认。
    “八二迫”“六〇炮”“小心防潮”。
    一个老兵正蹲在箱子前面,拿手指蘸着唾沫去擦那些字,擦了也看不清,他就一直擦。
    窝棚外面,有人在补衣服。
    一个女兵,二十出头,扎着两条辫子,辫梢用红毛线缠着。
    远处,七八个战士坐在一条倒伏的树干上,枪搁在膝盖上,拆开了,枪机、枪管,零件摊在布上,沾着黄油的棉布一块一块地抹,抹完了再装回去,拉一下枪栓,咔嗒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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