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前辈笑着，语气轻快，可那笑意却始终没透进眼底，藏着掩不住的沧桑，“我自己的身子，我清楚得很，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了太多生离死别，能撑到现在，已是幸运！”
“清儿啊！把我衣服拿过来！换上！我要堂堂正正的走！”
老前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，褪去了方才的温和，多了几分当年在军营里发号施令的凌厉。
男人浑身一震，眼眶瞬间红得发亮，强忍着哽咽，快步走到病房角落的柜子前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包裹。
包裹的布料已经泛黄发脆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被打理得一尘不染。
他快步走回病床边，轻轻打开包裹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映入眼帘 ——
领口的红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胸前的勋章斑驳不堪，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荣光。
老前辈看着那件旧军装，浑浊的眼眸里瞬间泛起光亮，那光亮里，有怀念，有骄傲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枯瘦的指尖轻轻抚过军装的领口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恍惚中他又回到了年轻时，身着军装、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“哎，好，好啊……”
他喃喃低语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，“这件衣服，陪着我走过了枪林弹雨，陪着我见过先生，陪着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并肩作战的兄弟，今天，我要穿着它，堂堂正正地去见先生，去见那些牺牲的老伙计们。”
没有悲伤，没有害怕，只有释然。
“爷爷！”
清儿再也忍不住，哽咽声冲破喉咙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军装的衣角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单膝跪在病床边，紧紧攥着爷爷枯瘦的手，心中痛苦难掩！
老前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眼底的光亮柔和了许多。
“清儿，别哭。”
老前辈的声音温柔，“你要谨记先生的话，为人民服务！成为大夏的好儿郎！”
他枯瘦的指尖，轻轻抚过清儿的头顶，像小时候那样，温柔又郑重，眼底的牵挂与期许，浓得化不开。
“爷爷这辈子，没给你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唯有这件军装，还有这颗心 ——一颗向着大夏、向着人民的心。”
清儿用力点头，泪水砸得更凶，却死死咬着下唇，不敢哭出声，“爷爷，我记住了！我一定记住！我会好好守着家国，好好传承先生的教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