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说到这里,终于没忍住,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暖洋洋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正好落在老人胸口。
被子下面,那些旧伤疤的轮廓隐约可见,像另一套沉默的勋章。
而那只被孙子握住的手,始终没有动过。
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,一滴,一滴,不紧不慢地落着,替一个不肯麻烦任何人的老人,悄悄地数着剩下的时间。
病房里的沉默,像潮水般漫延到直播间,一千万在线观众,没有一个人发无关的调侃。
稍过片刻,弹幕密密麻麻地涌来,每一条都带着滚烫的泪水。
【夜深人静,前辈疼醒就坐着摸伤疤、看军功章,前辈一定在想当年一起拼杀的战友吧,想那些没能回来的人,前辈绝对生不如死啊!】
【他胸口的疤从左肩拉到肋骨,腿上的疼熬了一辈子,到最后连应得的补贴都不肯要,这才是真正的国之脊梁!】
【哭死了,“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友才是英雄”,前辈把荣耀都给了牺牲的人,把所有苦难都自己扛了。】
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亮着,可楚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。
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“……您的父亲呢?”
他小心翼翼询问道。
男人安静了三秒。
也可能是更多。
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滴了一声,像是替谁数的拍子。
然后楚逍听见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死了。”
楚逍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。
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很刺眼,白晃晃地铺在桌面上,像一层霜。
“……啊?”
“缉毒。”
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简报,面无表情。
因为父亲,他像一个没有家的野孩子。
“身份暴露了。没回来。”
“他们派人找到我妈的单位。”
这一次,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
轻得像怕惊动记忆里的什么人。
“我妈也死了。”
“警方最终为他们报仇雪恨,可是他们……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楚逍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,又换回来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他盯着桌面上那片白晃晃的阳光,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眶在发酸。
一时间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