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在空气里抓,抓了两下,没抓到。
“豆豆!妈妈在这儿!”
女人摸过去,握住那只小手,手心是凉的,骨节硌着她的掌心。
“妈妈?”
稚嫩的声音响起。
小男孩抬起枯瘦的小手,摸索着。
他摸到她湿漉漉的睫毛,摸到她还在往下淌的泪。
他用小小的拇指,轻轻擦了擦,擦不干净,又擦了擦。
“妈妈,你怎么哭了?”
女人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,贴着他滚烫的皮肤。
她摇头,摇得头发甩来甩去,僵硬笑着。
“妈妈没哭,妈妈就是……想你了。妈妈刚才没在你身边,对不起。”
小男孩笑了。
她听见了笑,很轻,像风吹过铃铛。
“妈妈,你是不是又迷路了?没关系,我在这。你听,我在这。”
他把那只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,握成拳头,轻轻敲了敲床头。
“咚咚咚——!”
“妈妈,你听见了吗?我在这里。以后你别乱跑,我敲给你听。你听声音就能找到我了,而且豆豆很乖的,绝对不会离开妈妈,豆豆要一直保护妈妈!”
女人的眼泪涌得更凶了。
拼命点头。
“妈妈,你知道吗?我昨天晚上做梦了。”
小男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,“我梦见爸爸了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豆豆的爸爸死了。
为了给年幼的豆豆治病,他外出打工,再也没回来过。
她没敢告诉豆豆。
就说,爸爸是超级厉害的铠甲勇士,他变身去打怪兽了,打完了就回来。
豆豆信了。
除了豆豆,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没有铠甲勇士。
就像豆豆的世界只有黑暗一样。
帝皇侠是假的。
根本不会有。
“爸爸穿着金黄色的铠甲,”
豆豆把那个褪色的帝皇侠举起来,举的高高的,“他是真正的铠甲勇士,是帝皇侠!最最最最厉害的那种!他站在好高的地方,全身都在发光。他说,豆豆,爸爸好想你。”
豆豆把帝皇侠贴在脸上,塑料的棱角硌着他尖尖的下巴。
他不在乎,就那么贴着,像贴着一只温暖的手。
因为只有通过这样,他才能感受爸爸久违的温暖。
“妈妈,我不想治了。我想去找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