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,积雪被掀起来,更多狼藉露了出来:
断成两截的枪、压变形的六角形军帽、散落在雪地里的通讯设备,还有几只被雪埋了一半的军靴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,诉说着曾经的一切。
“滋滋……”
一开始只是微微鼓起来一点,接着,积雪被慢慢顶起,一道细细的缝越来越大。
“呼呼呼——!”
剧烈的喘息声。
“啊——!”
“砰!”
下一秒,一只手猛地从雪地里伸了出来……
指甲缝里嵌满焦黑泥土,手背布满皲裂的伤口,冻得发紫的皮肤下,能看到狰狞的淤青。
男人拼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扒开身上厚重的积雪,积雪顺着指缝滑落,砸在伤口。
雪层被扒开的越来越大,先是半截胳膊,接着是肩膀,然后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。
他的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,军装被烧得破烂不堪,焦黑的布料贴在身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咳嗽起来,疼得男人龇牙咧嘴。
他撑着地面,一点点从雪地里爬出来,胳膊一软,重重地摔在雪地上。
可他却浑然不觉,抹了抹脸上的雪水和血迹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军车,盯着那些被积雪半埋的残骸,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啊——!”
“陈笑!狗日的陈笑你在哪儿啊——!”
他的声音嘶哑,“韩阳痿!大洋!胖子!你们出来啊!别吓老子啊!”
他一边喊,一边伸出颤抖的手,胡乱地扒拉着身边的积雪,被碎石划破也毫无知觉。
男人依稀记得昨晚他们还围在篝火旁,陈笑抢他的压缩饼干,韩阳痿唠着家常,大洋和胖子赌谁先回到营地,暖烘烘的火苗映着一张张笑脸,明明才过去一天,却像隔了一辈子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运输任务吗?
为什么?
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!?
“我知道你们还在!你们还不赶紧出来啊……这种天玩什么捉迷藏?!玩什么捉迷藏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带着哭腔,眼泪混着雪水从眼角滑落,刚流到脸颊,就冻成了冰碴,
“别特么吓老子了!艹尼玛的!!!你们一群狗日的怎么可能会死!怎么会死啊!!!”
重重地捶打着雪地,积雪四溅,拳头砸在冻硬的地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