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国的喉结动了动。
楚逍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个眼神。
周卫国深沉的看了他一眼。
不是求助的眼神。
是一种——
永久的诀别。
楚逍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周大哥？你……”
周卫国声音很哑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：
“楚兄弟，停车吧。”
楚逍愣住了。
“周大哥？”
楚逍的脑子空白了一秒。
方向盘跟着抖了一下。
五菱在冰面上晃了晃，又稳住了，最后停下来。
楚逍不敢置信的大声朝后座喊道，“周大哥，你在说什么啊？”
“我们已经走了一半了！还有一个五道梁我们就到西大滩了！”
“到了西大滩我们就有救了！格尔木有温暖的火炉！有可口的饭菜！有干净的产房！我们一定要……“
“楚兄弟你别说了！其实，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！”
周卫国和张娟两个人的目光，在那片惨白的光里相遇。
然后他们轻轻笑了。
周卫国坚定抬起头，凝视着楚逍。
眼眶很红。
“楚兄弟，”他说，“让我们离开吧！你在这等着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，”
“我们不能拖累你了！”
周卫国声音很稳，“这种天气，谁都开不了。你已经尽力了。比任何人都尽力了，我和春娟若有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！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现在往回开还来得及！回到沱沱河兵站。那里有人。有热乎的饭。有火炉。你等着，等雪停了，等天亮了，再走。”
周卫国顿了顿，眼神暗淡，“跟他们说声抱歉，我们夫妻俩对不起他们……“
“替我们活下去。”
张娟接过话头，声音细若游丝：
“小楚……好孩子……谢谢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白。
只有雪。
只有这座传说中藏着天火余怒的风火山。
张娟笑了，脸色苍白。
像真的看见了什么好看的东西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在呼啸的风雪声里，显得格外清晰，却又格外悲凉。
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