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哥!一定会的!”
卓玛偷偷跟在阿妈后面,攥着阿妈衣袖,大眼睛中泪花花的,鼓起勇气,跑上前,把一束洁白的哈达轻轻搭在楚逍颈间,“扎西德勒”。
“谢谢!!”
楚逍看了她一眼,不敢再留恋,踩下油门。
五菱缓缓启动,轮胎碾过积雪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车灯照亮前方的大雪。
雪还在下个不停。
窗外,卓玛站在最前面,久久看着远方消逝的车影。
次仁爷爷拄着拐杖,从糌粑袋里捏了一小撮青稞,走到门口,对着漫天风雪向空中抛撒三下,扯着嗓子高声道:
“雪山保佑!雪山保佑善良的金珠玛米啊!!”
风太大,青稞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吹散,混进雪里,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还是站在那儿,对着那个方向,嘴唇还在动。
没人听清他在念叨什么。
可能是经文。
可能是祝福。
可能是那个金珠玛米的名字。
他孙子站在后面,手还揣在怀里。
那两个烤土豆,已经凉了。
刚才想塞给楚逍,没塞进去。
……
车辆已经走了五里,可楚逍恍惚间还能看见一群人——
他们还站在那儿。
风雪里,十几个人,十几盏灯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群雪中的雕像。
楚逍的喉咙堵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稳了一点。
一定会再见面的!
一定!
21:24。
距离凌晨仅剩2小时36分钟。
离开唐古拉山脉,楚逍沿着被雪压得发白的小路,重新并入109国道主线。
眼前一下子开阔了——
开阔得,让人心里发慌。
这就是沱沱河地段,也是可可西里无人保护区路段。
长江正源,从唐古拉山融化下来的雪水,在这里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“冰路”。
白天看似苍茫壮阔,可夜里,只剩下死寂的黑。
在月光照耀下,雪落在浅滩上,和冰面连成一片,天地一色,白茫茫一片。
远处,几盏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,那是沱沱河沿的道班、小饭馆。
楚逍望着眼前这片寂静得吓人的雪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