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海停在路中央,目光从吊在车头的老人身上扫过,又落到黑三爷后方那只铁皮起爆盒上。
老人胸口还有动静,虽然棉衣破烂,肩背血痕交错,手腕麻绳却被磨出半截断口,说明他一路都没放弃挣扎。
白擎看清老人腰间半块秦家旧牌,语气发沉:“秦老太君派来的老向导,秦家祖地外线的人。”
铁牛手里的麻包被捏得变形,五百斤幽蓝大锚在布里发出沉重摩擦声,他眼里怒火压不住,却还记着赵大海没发话。
黑三爷把铁棍搭在肩上,朝赵大海三人打量:“清平来的赵船长,海上那点名声在黑水不好使。这儿靠矿吃饭,靠雷管立规矩。”
赵大海看着他:“秦老太君的人,你也敢吊。”
黑三爷冷笑:“秦家老太婆自身难保,二房老爷早把话递给我,祖地要换人,矿权也要换人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一个戴狗皮帽的男人晃了晃起爆盒,盒上两根铜线接进路边新泥,另一头绕向山道塌方口。
黑三爷继续开口:“洋人也讲得明白,只要你赵大海晚到一天,他们给我三成暗股,黑水矿镇以后还是我黑三爷管。”
白擎目光冷下去:“你知道死穴里爬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吗?”
黑三爷把铁棍往地上重重一点,震开一圈煤渣:“老子管它是什么!秦家祖地塌了,矿照样挖,外头的人照样拿钱。”
赵大海从这句话里听明白了。
黑三爷这种矿霸只认眼前矿道和钱袋,他不信五地屏障,也不在乎燕山红水会把矿脉变成什么。
基金会残党利用他的贪念,秦家二房利用他的怕清账心理,两边合在一起,便让他把祖地外路口封成死局。
吊在车头的老向导费力抬了一下头,嘴角血水滴到衣襟上,眼睛却仍望着赵大海这边。
老人声音断续:“赵总令……别管我……北坡旧铁门……还能走……”
黑三爷听见这话,抬棍又要打,铁牛往前重重踏出半步,脚下煤渣被踩成粉。
赵大海抬手拦住铁牛,目光未离黑三爷:“人放下,车挪开,我可以只断你财路。”
黑三爷被这句话激得眼角抽动。
他在黑水矿镇横了十几年,靠私矿、雷管和护矿队压住半个山谷,从没人敢当众让他低头。
他朝身后打手们看了一圈,见土猎枪全抬起来,底气又涨回胸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