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用测距仪测量下方街道的距离,嘴里念念有词:“风向西北,风速每秒四米三,湿度六十二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。”维恩不耐烦地打断她,“这种活儿我干了八百遍了。”
莉亚没理他,继续算自己的。
维恩的瞄准镜继续移动,十字线划过一座天桥、一个公交站台、一辆翻倒的油罐车,然后,十字线突然停住了。
“嗯?那有个人。”
两人前方近两公里处,有一座高架桥。
桥面已经断裂,中间塌了一大截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碎的。桥的两端还连着,但中间那段已经陷下去,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形凹坑。
而此刻,有一个人,正从高架桥的远端走过来。
维恩调整焦距,十字线推近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腰间挂着一柄长刀,刀鞘漆黑,没有任何纹饰,朴素得像一块铁条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姿态松弛得像是在散步,完全不像是身处一座被百万丧尸包围的死城。
维恩的嘴唇微微咧开,露出暗黄色的牙齿:“哟,这不是那个最后拿刀的倒霉蛋吗?”
莉亚停下计算,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还真是他?”
“就是他。”维恩的嘴角勾起来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九十九个人,偏偏是他拿了那把刀,你说这得多倒霉?”
莉亚没说话,只是透过瞄准镜看着那道黑色身影。
维恩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:“你说这些野蛮文明出来的人,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?枪和刀哪个好用,这还用想吗?”
“要是在外面,没被压制的时候,这些枪械还真用处不大。可现在大家都是一阶!”他加重了语气,“这种层次,拿把破刀就想和枪斗?当真是蠢。”
莉亚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淡:“也许他没得选。”
“没得选?”维恩耸耸肩,“那也是他自己蠢,他动作但凡快一点,也不至于拿把刀。”
他重新把眼睛贴上瞄准镜,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黑色风衣的身影上。
“不过也好,既然你这么倒霉,那就先拿你开刀吧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虽然你这种货色,杀了也没什么成就感。但能少一个竞争对手,总归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