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劈头盖脸涌来,带着初冬的料峭,瞬间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。
应由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肺叶都冻得发疼。
手机忙音响了好久,对面才接听,背景音很安静,应当是还在加班。
“庆功宴结束了?”是计仔珊的声音。
应由惜轻轻耸动了下鼻尖,“不,我提前离场。”
察觉出来她声音的不对劲,计仔珊愣了两秒,“碰见梁研修了?”
“嗯,刚叙完旧。”
计仔珊在那头很轻地“啧”了一声,像是意料之中,又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然后呢,这人又犯病了是不是?”
应由惜抬起头,看着对面高楼巨幅广告牌上闪烁的光污染。那光变幻着,落在她眼里,一片冰冷的凌乱。
她想起两人在一起时,也是类似的光影下,梁研修拿着棉花糖,笑得眼睛弯起来,说珍珍,以后我的广告牌也要挂满这条街。
“珊珊,你以前总跟我说,对付这种人,急不得。”
应由惜出了声,比她想象中更加平稳。
“要等,等他爬得足够高,站得足够显眼,然后再看着他摔下来,那样才够疼,够解恨。”
计仔珊嗯了声:“但你当时不是嫌麻烦,说懒得为这种人浪费精力,眼不见为净吗?”
“是,我那时是这么想的。”应由惜抬起头,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,“我觉得把自己从他那种烂泥潭里拔出来,洗干净,往前走,就是最大的胜利。”
“——但我错了。”
“我发现我忍不了,我看着他今天还能人模狗样地站在我面前,用那种恶心的、自以为是的语气跟我说话,甚至敢把脏手伸向无辜的人……我他妈一秒都忍不下去了!”
话语到最后,她几乎是低吼出了声。
因为她发觉,只要她闭上眼,就是梁研修最后那个扭曲又恶毒的笑容。
“我等不了让他爬得更高,忍耐不了让他再多过一天好日子。”
她的眼睛被冷风瑟得布满红色的血丝,尽管泪水纵横,也无暇顾及,恨意已经将她刺麻了。她一字一句,几乎是咬牙憋出最后一句话:
“我现在就要他,从哪儿来的,滚回哪儿去。”
……
挂了电话之后,应由惜意识渐清,她抹干脸上的泪水,深深喘气。
前方是一家便利店,透过玻璃窗应由惜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。鼻尖眼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