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又闪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不是一盏灯灭,是所有的灯同时灭了。吧台上面那盏暖黄色的吊灯、展示柜里面那圈白色的LED灯带、厨房里那盏亮得刺眼的日光灯、墙上那几盏照着便利贴的射灯,全灭了。整个“棠心”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,从光明坠入了黑暗。
苏棠愣了一下,手指还停在计算器上。她以为只是跳闸了,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,保险丝太老了,烤箱和空调同时开着就容易跳。她弯下腰去摸吧台下面的手电筒,摸到了,按了一下开关——手电筒也没亮。她拍了拍手电筒又按了一下,不亮。她换了两节新电池还是不亮。苏棠在黑暗中攥着手电筒,忽然意识到不是跳闸,因为手电筒不需要电。停电了。
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划过的时候,一阵凉意从她的后背爬了上来,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来的,从她的骨头里渗出来的。她怕黑,不是那种“不太喜欢”的怕,是一种本能的、无法控制的、像溺水一样往下沉的恐惧。这个恐惧从哪里来的,苏棠说不清楚。也许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,也许是从母亲走的那天晚上开始的——她在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坐了一整夜,没有开灯,因为开了灯也没用,灯亮了母亲也不会回来。那晚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,久到天亮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不习惯光了。从那以后她就怕黑了。不是怕黑里面有东西,是怕黑本身。黑暗像一床太厚的被子,把她整个人捂在里面,透不过气来。
苏棠慢慢站起来,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她伸出两只手在前面摸索着,先摸到了吧台的边沿,顺着边沿往前走,摸到了墙。她的手指在墙上摸索着,摸到了开关,按了一下,没反应。又按了一下,还是没反应。她知道没用的,但她控制不住,像溺水的人明知道那根稻草救不了命还是要伸手去抓。苏棠的手指从开关上滑下来,整个人贴在了墙上。墙壁是凉的,透过她的薄毛衣把凉意渗进皮肤里。她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,双手抱住小腿。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安全一些。
店里的黑暗不是那种纯粹的、空洞